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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歆假裝沒看到,平靜的陳述著:“電影的最后,一切都是秀蓮自己的想象,事發的那天,衣柜里是她母親的尸體,她的妹妹就被壓在下面,其實當時她和繼母都聽到了聲音,如果不是因為她們爭吵,她妹妹就不會死。”
“已經發生的事情,注定成了事實,你改不了,我也無能為力。”
“你們的孩子……”
岑歆才提到孩子,譚曉箐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她很激動的說:“不,我的孩子沒死,他還活著,就在我舅母家里。只是我生病了,現在不能見他,我只要好了,就可以見他了?!彼砬橐呀浻行┋偘d,雙眼滿是淚水,漲得通紅。
她還沒說他們的孩子如何,她卻自己承認了。他們的孩子,果然是死了,譚曉箐的潛意識里是清楚的,可,為什么李景灝要騙她?
譚曉箐雙手捂住臉,她小聲嗚咽,眼淚,從手縫中留下,一邊搖頭。
“不,不是的,他還在的,還在的。他,只是想治好我,只是,想讓我知道死亡很痛苦,讓我活下去?;钪?,才可以見他……”她語無倫次的說著。
岑歆聽到了關鍵詞,連忙追問道:“他怎么治好了你?”
岑歆想到了第一次見李景灝的場景,明明是那么溫潤的人,如果譚曉箐說的是真的,他究竟心里有多大的恨,是有多瘋狂才會做出這些事。以至于用那些人的死,來告訴她死亡的痛苦不亞于活著。
五月十一號那天,究竟發生了什么?他是不是親眼看到了孩子的死?
第18章 黑犬(十七)
在屋外聽著的陸衎,聽到她們的對話,并沒有多大反應,就像在意料之內。
只是偏頭叫過李凡,說:“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明天八點之前拿到五月十一號那天湖邊的監控視頻。青山湖附近的監控總共有四個,我說的是從酒店直達湖邊亭子的那個,兩個月前壞過一次,前幾天又送去檢修。還有,需要那天酒店所有的房客名單。”
他轉身又看著畫面,看來孩子的死是一切的源頭,譚曉箐已經近乎瘋癲,嘴唇顫抖,雙手緊緊握緊。
她說過,從酒店房間落地窗望去,月圓之夜很美,她說的,是哪個月圓之夜?
岑歆趁譚曉箐開頭,提及視頻的事,她繼續追問:“你說,你會和來這住的人聊聊天,你還記得她嗎?她叫周婷,是名實習護士?!?
岑歆拿出一張照片,指著問道。
“周婷,周婷……”
譚曉箐終于松開雙手,口中呢喃著周婷的名字,雙眼迷離,突然,瞳孔一縮,她睜大雙眼望著岑歆,猛得拉住岑歆的雙手說:“不會的,你說的不是真的,他不會的,他不會,他說會照顧我一輩子的,他不會讓我簽什么離婚協議書的,你騙我。他不會嫌棄我的,我還有我們的孩子,還有孩子,你說謊?!?
她似乎已經陷入自己的回憶中,把岑歆當成了另外一個人。譚曉箐雖然瘦弱,但力道不小,一會,她手腕立馬有一圈紅印。
陸衎在看到她抓住岑歆手腕的時候,就想沖進去,祁亦言拉住他,說:“等等,快了?!?
陸衎咬咬牙,克制得額頭的青筋有些爆出。這時負責整理檔案的一個警察過來,他遞給一份已經撕碎拼湊起來的紙。是離婚協議書,上面的落款男方李景灝已經簽字。
“是在周婷的遺物中找到的?!?
陸衎拿在手中,眉宇間盡是陰沉,雙眸繼續盯著畫面。
這時,岑歆反手握住她,輕拍她的手背,說:“對,李醫生說過要照顧你一輩子,他不會騙你的,你們的孩子,他是那么期待你們的孩子出生,他不會離開你們的?!?
“哈哈……”譚曉箐突然笑了起來,她惡狠狠的盯著她說:“對,他那么喜歡孩子,對,你說的對,周婷,你們,都會遭報應的,下地獄,我也不會放過你們?!?
“那些視頻素材,誰拿給你剪輯的?”
岑歆問完激動的雙手發顫,門口傳來響聲,陸衎走了進來,對一同進來的高海濤說:“可以了,先帶岑歆出去。”
岑歆后知后覺自己反應過激了,木然的隨著他走出審訊室。她出門時,回頭看了眼譚曉箐,她面色正常,就像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一樣。
岑歆出了審訊室,沒再繼續看,一旦她開了口,后面陸衎就會輕松很多。
她坐在外面的凳子上,周圍的人加班忙碌著,岑歆雙手交疊握在一起,一杯咖啡出現在她眼前。
岑歆抬頭,祁亦言開口說:“現磨的?!?
岑歆接過,香氣撲鼻,光聞著,就不由感慨,確實與速溶咖啡有著天壤之別。
“謝謝?!?
岑歆輕輕吹氣,晃動咖啡杯,太燙了,想吹涼一點喝。
岑歆側目,不由打量起未來的上司。他一副清冷的模樣,金絲框眼鏡下的黑眸深邃,像一口古井,眼角的淚痣,更顯得神秘邪魅。皮膚白皙,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輕啟,淺酌了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
恩,小說里斯文敗類型的男主總算有了可以腦補的臉。
祁亦眸光一轉,他看著岑歆時,她條件反射般的轉移了視線,咖啡的熱氣沒有剛才熱了。她收拾好情緒,抬眸莞爾說:“你看著不像對案子感興趣?!?
“恩?!被卮鹨琅f簡短明了。
“那……”
“如果,我對你感興趣呢?!逼钜嘌阅樕系男σ猓盍诵?。
岑歆試著淺淺的抿了口,被苦澀刺激到舌頭,她眉頭微蹙,卻見祁亦言一臉享受的喝了一口。
她沒興趣再嘗第二口,就握在手中取暖,面對這樣的人,壓根就不用和他耍心眼,開門見山效果會更好。
“陶嘵嘵的事,是我告訴陸衎的?!?
果然,他臉上的笑容一滯,但是卻也僅僅一秒,他收起杯子,放在一旁,慢慢收起笑容。
“這次的事,謝謝你。我也知道你對黑色星期五這首曲子感興趣,但是,我不記得了,我也很想知道緣由。”
祁亦言抬起來又喝了口,狹長的黑眸微微瞇起,偏頭望著岑歆說:“岑歆,其實我更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讓你不敢想起?”
岑歆握著杯子,靜靜坐在那,一動不動,心底不斷回響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