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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兩朵,各表一枝。甄士隱在英蓮走丟以后,玩命的寫了幾十封書信,托了親朋故友幫忙尋找。然日子一日一日過去,仍無丁點消息,一家人雖不肯放棄希望,到底也知將人找回來,希望渺茫。
壓下對長女的思念和疼惜,一家人的生活因著小女兒的出生逐漸走上正軌,漸漸的與普通人家無二。
到是英蓮那里,先是在拐子爹那里吃了不少苦頭,仗著自己有些小聰明和機靈,學會低調隱忍,趁著拐子爹放松警惕跑了出來。
樓子里的生活,表面光鮮,個中苦楚只有深陷其中的人才能說清道明。
學了小一年的吹拉彈唱,英蓮被逼著喝下一大碗凈身湯,肚子疼得死去活來時,還想著為什么她的命會這么苦。
般般都是人,為什么她要嘗盡人生苦楚。
英蓮摳著嗓子眼,拼命的吐了一回,見實在吐不出藥汁來了,這才雙手抱著肚子,小聲哭了起來。
沒多久,悲憤和著眼淚,在陣陣腹痛疼暈了過去。
所謂的凈身湯,是樓子里慣愛給姑娘們用的藥。
女人到了一定年紀便會來月事,這一來也就休息幾天不能接客。
做她們這一行的,一天不接客就少掙不少錢。加之月事后,那種事做多了,極易懷胎...哪個樓子都不可能放任這些個姑娘像正常女人一樣活著。
這個凈身湯便是因此問世的。
喝了凈身湯的姑娘,此后不來月事,也更難懷上身孕。
英蓮精明,自小的經歷又讓她變得極為世故。她知道凈身湯不是好東西,于是在老鴇那里喝完湯,便急步回了房間,想要嘔吐出來。可惜吐出來的不及三分之二......
于是這個時候,英蓮除了每天固定一問的‘為啥命運多舛的她活得這么苦難’外,就是在積極尋找出路了。
此時世人皆相信,人命天注定。英蓮雖然一直在積極反抗命運,卻時常有力不從心之感。
仿佛無論她怎么積極努力的想要改變,最終都會回到原點。
她想不明白,她上輩子到底做錯了什么,這輩子會活得這么艱難。
英蓮不知道,是因為她投胎的時候被灌了一大缸孟婆湯。當然,就算是她有記憶,她這會兒子也無法面對這樣的人生是她自己親自設計的結果。
雖然,原本也不是她來承受這一切。
做人呢,就要厚道。已所不欲,勿施于人,這是最基本的東西。
做人這樣,做神仙也應該如此。此時自食惡果,也是她自做自受。
(→_→)
盤亮條順的英蓮因其聰慧機靈,無論什么都一學就會,沒多久就成了老鴇的重點栽培對象。
此后,英蓮正經過上了一段好日子。可惜好景不長,英蓮一心想要脫離這污穢之地,竟然還信了那些話本里的故事。
她開始利用自己悄悄積攢下來的私房投資窮酸書生了。
可惜她急于求成,識人不明,那些窮酸書生要么不單手頭窮酸,腦子里也是窮酸的。要么就是真有些本事,卻絕不肯讓人知道自己曾經靠樓子時的姐兒發達......若不是樓子里的老鴇看得緊,英蓮估計就不只是失財那么簡單了。
最后英蓮放棄了跟書生們‘患難與共’,直接換了下家標準。
雖然不能成為正妻,但她還能成為繼室。于是蠢萌大方的薛家大爺就進入了英蓮的視線......
時間拉回當下,臘月里的日子流逝極快,轉眼間就到了年根底下。前面衙門封筆后林如海倒有更多的時間呆在后宅。
年底各家走禮,過了臘月二十便差不多都完事了。除了準備年夜飯,賈敏的日子也清閑下來了。
于是倆口子就帶著兩個孩子或是讀書,練字,或是按著黛玉的要求給她畫寫真。
林如海和賈敏都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之人。黛玉想起久遠以前她做人那會兒,逢年過節家里人都要拍全家福,于是便央著林如海和賈敏開始畫像留影。
全家福是林如海和賈敏共同完成的,黛玉的寫真是林如海一筆一筆畫了來的。
不過由于他這閨女對他期待賊拉拉的高,相不中他那講究氣韻神態的工筆水墨畫。沒辦法,林如海便只能趁著年假這幾天開始學海外傳進來的油畫了。
雖然辛苦些,但看著活蹦亂跳的閨女,林如海哪怕再忙再累心里也樂呵。
話說自打柳尨‘賞’了草木精華后,黛玉每隔幾天便會服下一滴。現在已經服下四五滴了。雖然看起來仍舊是先天不足的瘦弱,但身體和氣色卻變得極好。
最近一次診脈,之前給黛玉看診的那位告老還鄉的趙御醫還說黛玉養的好,以后不用再服藥了。妥善養著,過幾年便如常人一般無二了。
賈敏和林如海聽了,喜之不禁,更是許了重金與趙御醫不提。
不用吃藥了,黛玉高興極了。就是林如海和賈敏也是松了口氣。
這丫頭每次吃藥都跟打仗似的,差不多一到用藥的時辰,就找不到人。然后又是哄,又是勸,又是許諾若干好處這才不情不愿的將藥吃了。
有時,這樣也不管用,還得采取點強硬手段的硬灌,別提多糟心了。
現在說不用吃藥了,正經是讓全家上下人等都松了一口氣。
繁哥兒也由趙御醫看了,身體倍棒,無病無痛。
女兒病好了,又得了個兒子,來年任滿又可以離開這龍潭虎穴,于是這個年,林家上下真真是最喜樂的一年了。
就是剛剛得了新年禮物的黛玉在回房后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尊主,這是小的孝敬您的。”打怵的看了一眼她房里無拘無束的大長尾巴,黛玉捧著小匣子一臉獻媚對柳尨笑。
柳尨嘴角抽了一下,用尾巴尖點點黛玉捧著的匣子,氣不打一處來。
“你竟敢嘲笑本座不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