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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知壑卻耍起無賴,“反正我認定了,你是擔心我才生氣。秦安,我甚至還想了,要是真的死了,要怎么留一道圣旨。”
嗤笑一聲,秦安故意刺他,“像你父皇一樣,逼我為你殉葬?”
“我倒是想這么生生死死與你糾纏。”魏知壑悶悶笑了兩聲,見她臉色更差了,才順著袖子牽住她的手,“可還是舍不得,我想下旨廢你,放你離宮,賜你軍隊與封地,讓你做個逍遙快活的女王算了。”
秦安倒也不客氣,“如此甚好,不如你先擬好圣旨,等你以后死了我直接拿出來。”
錯愕的看了她半晌,魏知壑想了半天也不知該回些什么,最后反倒又悶聲笑起來。正在此時,門外傳來拂笠小心的聲音,“陛下,藥備好了。”
“拿進來吧。”接過拂笠奉上的藥,魏知壑低頭看著褐色的藥汁,又望向隨著拂笠一起進來隨侍的下人,其中有一個手中還端著蜜餞。心思轉動,他突然捻起一顆蜜餞,就送進了秦安的口中。
含著蜜餞,秦安莫名的看著他,接著便聽到魏知壑含笑的聲音。
“來人啊,娘娘累了,先帶娘娘去朝鳳宮梳洗休息,兩個時辰后再來。”看著秦安因為這句話而有些氣急敗壞的樣子,魏知壑笑得更為放肆,好心情的看她欲辯無言的被宮女們帶走。
拂笠暗自望著他,卻在瞬間猜到了魏知壑的意圖,心中生出些許的悵惘。
等到殿中一空,魏知壑揉捏指尖,仿若還能體會到剛才她手心的溫暖。只是笑容里,卻不由自主的添上幾絲落寞的意味,“她肯定很不高興,覺得我又在強迫她留下。可是最后的這段時間,我也總想留些念想的。”
拂笠不接話,反而說道:“安排的朱福已經到娘娘身邊了,如今那州府令牌順利到娘娘手中,接下來便得讓娘娘也拿到朱氏族譜。”
“你辦吧。”都不用想,魏知壑也知道秦安是與拂笠交易了什么才來,按住傷處,他似乎此刻猜感受到傷口的疼痛。忍耐著苦澀喝下藥,魏知壑臉色乍然凌烈,眼中閃過些許鋒芒,“至于現在,朕該去看看這想要朕性命的,是何方人氏了。”
作者有話說:
大家今天吃粽子了嘛~還是想說一下,這里的情節還是為了小說劇情,現實里要是有狗子這種用自己性命逼人的,只人道主義的報個警就堅決不管他們!!!(握拳)
第56章 、約定
幽暗的地牢中, 綁著三個血肉模糊的男子,旁邊站著一個執鞭人。
魏知壑從悠長的石階上走下來,因為潮氣不悅的皺了皺眉, 徑直走到了地牢中。
“稟陛下, 這三個叛賊什么都不肯說。”執鞭的小吏走上前,對魏知壑行禮道。
點了點頭,魏知壑抬手接過他手中的鞭子,示意他先行離開。低頭看著這蘸了鹽水的鞭子, 他偏頭盯向此刻正義憤填膺的三個人,“都是軍中的大好男兒,不去報效祖國, 為何想著要朕的性命。”
“哼, 來路不明的狗皇帝。”最中間的那個男子瞪著魏知壑,直接向他吐了一口血沫。
拂笠臉色大變, 正想上前給那人一個教訓的時候, 卻被他拉了回來。轉頭看去, 只見魏知壑神色平靜的看著前方,對他們的不敬似乎都并不在意
“朕突然想起,逼宮那日, 有一隊人伏擊過朕。后來沒有顧得上他們, 就任由他們消失不見了。”魏知壑撐著自己的下巴, 手指輕點, “是你們吧?”
那人此刻卻不說話了, 只是憤恨的瞪著他。
魏知壑好笑的搖搖頭, 陰冷的風灌進來, 他攏著狐裘, 道:“既然為魏知易做事, 就應該明白你們大勢已去。連他都貶離京城了,你們還為他盡什么忠?”
“呸,狗皇帝!”仍舊是最中間那個男子,惱怒的開口,“我們取你性命,只是為了天下太平。你一個血統存疑的人,憑什么抵得過正宮嫡子?”
揉捏著指節,魏知壑依舊不見怒氣,反而還甚為憐憫的搖了搖頭。“貪圖權欲便是貪圖權欲,有人用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來迷惑你們,你們就能全然相信?魏知易離開之后,是秦珙安排你們的吧?”
面面相覷的看著對方,幾個叛亂之人看不懂魏知壑的意圖,最后索性視死如歸道:“你管這些有的沒得做什么,我們一人做事一人當,要殺要剮悉聽君便!”
“可笑。”如此言語,倒是把魏知壑逗笑了,指著他們額上的刺字,“有軍籍的人,你以為你不會牽連別人?查清楚你們的身份,你們的整個隊伍朕都可以屠戮干凈!”
此言一出,三人立馬臉色大變,惶惶不安的望向最中間的那個拿主意的人。
魏知壑慢條斯理的點著指尖,他們做行刺這般危險的事情,還不毀去自己額上的刺字,便知定是珍惜軍旅情義之人。“朕向來是個不守規矩的人,無意向你們證明什么正統的問題。但朕知道一點,于天下百姓而言,誰做皇位一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皇位之上的那個人,能不能給天下百姓以安穩生活。”
不想到這一句話,卻激起中間那人的憤懣之情,“放屁!狗皇帝,你以為你能給天下百姓安穩嗎?江南水患那一年,我們這些沒辦法種地的人家被征服兵役,三年前卻又突然裁撤了我們。全家人本就靠著我們的一點微薄軍晌度日,你讓我們怎么活?”
此刻才坐直了身子,魏知壑蹙著眉追問,“與你們經歷相似的有多少人?”
“不可計數!”
點點指頭,魏知壑了然,一群亡命之徒,自然能夠幫著魏知易做任何事,之后也才會被秦珙利用。“不管你們信不信,朕此前并不知道此事。朕可以再次答應你們,將與你們經歷相似之人全部排查出來,恢復軍中身份,甚至提高晌銀。”
聽聞此言,三人中已有兩人開始動搖。
“朕是天子,自然不會食言。”魏知壑站起來,沖拂笠看了一眼,他了然的繞到這三個男子之后去解繩索,“但與此同時,朕需要你們回到秦珙身邊,只說你們并沒有被朕抓住,逃跑后躲了幾日。”
像是對他的行為十分難以置信,那三人怔忪的看著他,“你不殺我們?”
“僅憑你們,還威脅不到朕。記住朕說的話,能穩住秦珙,朕就能夠說到做到。”暗暗低咳幾聲,魏知壑沒了與他們多說的興趣,帶著拂笠便轉身離開,令這里的小吏負責安頓他們。
出了地牢,魏知壑瞇眼看著顏色暗淡的太陽,細聲吩咐拂笠,“恐怕秦珙存著要跑的心思了,你命人盯住他,絕不可放任他離開京城。”
“是。”拂笠點頭應下,跟著魏知壑朝武英殿的方向而去。沒走幾步,卻有一個小宮女步伐匆匆的迎上前,正是帶著秦安前往朝鳳宮之人。
魏知壑眼中多了分笑意,她若是乖乖的不鬧騰,反倒奇怪了。等宮女朝自己行完禮,他含笑說道:“怎么,她把朝鳳宮拆了?”
如此戲謔之語,倒是把宮女先嚇了一跳,深深彎著腰回道:“娘娘并未有如此不敬之舉,只是……”
“說!”
嚇得跪倒在地,宮女埋著頭道:“娘娘執意去了昭蘭殿。”
笑意一收,魏知壑凝了她半晌,越過她便急忙朝著昭蘭殿而去。
之前崇惠帝命人小心維持原樣的昭蘭殿,在魏知壑即位之后,反倒逐漸蕭條了起來。除了依舊不允許有人隨意靠近,便少了許多原先的命令,如今連灑掃的宮人們都被撤走了。前幾日的積雪還在,散發著悠悠冷意。
魏知壑推門進去,便看到秦安跪在大殿的正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