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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系好衣領出來,走出幾步后,秦安小心的朝后看了一眼,見真的沒有人跟上。微微握拳,她快步朝著宴廳的方向而去。魏知壑在東宮中卻沒有下命關押她,只是不準她隨意出宮。
故而一路上雖然撞見了巡邏的侍衛,可也只是看了她幾眼。
如愿摸到了設宴的地方,秦安躲在了廊下,細細藏好自己的衣擺。
下雪賞梅,設宴飲酒,本該是冬日里一件極為風雅的事情。
可如今宴中的眾人,卻實在是笑不出來。他們都是追隨過魏知易的官員,或多或少的給魏知壑使過絆子。如今他設宴召集眾人,定然是要秋后算賬。更何況金熠就帶著幾位佩刀的侍衛,站在遠處。
“眾位大人都不動筷子,莫不是我這的飯菜不合口味?”坐在主位上,魏知壑提著酒盞,似笑非笑。
不少人因為他這句話都抖了抖身子,又有幾個人手忙腳亂的舉箸,也不管夾到了什么就往嘴里送。
不忍直視他們的慌亂模樣,秦珙斟酒向魏知壑舉杯,“多謝太子殿下賜宴,老臣恭賀太子殿下重登儲君之位。”
像是被他驚醒,所有的官員們又趕忙爭前恐后的倒酒,也跟著他七嘴八舌祝賀,“臣等恭賀太子殿下。”
望著他們這狼狽可笑,風骨全無的模樣,魏知壑譏諷的端起酒杯。“是該賀,可該是你們賀嗎?”
面容僵住,秦珙收回手,半晌之后才故作老邁疲憊之態,“臣等愚鈍。”
將杯中的酒往地上一潑,魏知壑站起來,瞇著眼環顧眾人。而隨著他這一動作,金熠也帶著士兵往前,將官員們都圍了起來。
官員們紛紛顫抖著縮在一起,怕到極處,反而生出了仇恨與怒氣,也不知是誰縮著頭喊了一句。“太子又如何,你敢殺我們嗎!”
“這種姿態才對嘛。”魏知壑卻因為這句話笑起來,明明看上去沒有生氣,卻讓眾人再次膽寒,“在你們眼中,我就該是亂臣賊子、大逆不道。”
魏知壑歪頭,像是十分困惑不解的模樣,“可按理來說,你們這些大公無私的人,不是應該恥與我等為伍嗎?為何不見你們辭官,更不見有人自戕?”
啪地一聲,也不知是哪個官員膽小,手抖著丟下酒杯。酒杯在地上骨碌碌轉了一圈,最后砸進土中。
“既然如此,我合該幫助諸位。”魏知壑愈發笑了,輕輕抬手。
金熠帶領的侍衛們隨之而動,一人將官員按住,另一人就揮刀去砍他的腳筋。手起刀落,幾瞬之間便是哀嚎遍地,鮮血橫流。
唯有秦珙坐在正中,沒有人動他,他卻也早就手腳冰涼。
魏知壑從懷中拿出錦盒,取出其中的金釵,面無表情的在秦珙眼前站定。“當日秦丞相數次辱我,更退了你女兒與我的婚約,不知今日可會后悔?”
金釵晃動,秦珙恍然間又看到了珍妃的那張臉,面色慘白。“秦安,秦安也是我的女兒,她一直陪著殿下!”
“可與我有婚約的,明明就是你嫡女秦茹啊。”魏知壑低聲笑道。
顫栗著睜眼看他,秦珙竟然在心中生出些許慶幸。還好,他喜歡小茹,因為小茹他就不會傷害自己。可是如今迫不及待的將小茹送出來,豈不是顯得他無情自私?秦珙心思轉動,朝周圍癱軟倒地的官員們看去。
與他對視的官員們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紛紛哀嚎央求,“秦丞相,太子殿下是一片真心,絕對不會委屈令愛的!”
冷眼旁觀著他們,魏知壑越發覺得荒誕好笑,氣定神閑的等待秦珙的回答。
十分不忍的閉目長嘆,秦珙道:“既是婚約,自當遵守。”
“如此甚好。”魏知壑拍拍手,而后冷漠轉身,“送各位大人們回去吧,明日之后,自請辭官。”
窩在黑暗之中,秦安不斷的抖著身子。所謂的朝堂官員,竟然是如此的不堪。厭惡的血腥味再次漫上來,秦安忍不住扶著梁干嘔,激起了滿眼的淚水。
模糊的視線中,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無聲的咧著嘴笑。她果真是癡,一則癡她竟然還對他殘存一絲幻想,二則癡她竟然妄想著通過這些官員想辦法逃離。
狠狠抹去淚水,秦安趁著沒有人發現,迅速提著衣裙走遠。
下人們打掃著血跡,煩人的官員們全都走了,魏知壑坐在椅子中閉目養神。
“殿下。”金熠走過來,低聲說道,“為何一定要用這種法子,不是徒增你殘暴的罵名?”
“一群忝居其位的人,自然不肯主動辭官。只有把他們都逼走了,才能簡拔有能力的人。”魏知壑隨口解釋一句,轉而問道,“那個姓梅的太醫,還沒找到?”
金熠沉重搖頭,他蹤跡全無,恐怕已經被人滅口了。想起另一件事,金熠打量著他道:“那個叫青荷的婢女……殿下還沒有告訴秦小姐?”
猛然睜開眼,魏知壑涼涼盯著她,直到她半低下頭,才沉聲開口:“讓你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妥當了?”
“是。”不敢再多言,金熠點頭。
“那便好,你只管交代你做的事情。宮中守衛極為重要,你早些去忙吧。”冷聲吩咐她離開,魏知壑面容緊繃,轉身走入夜色。
他做的錯事,藏的秘密,都不能讓她先知道。他必須要先確保,能夠將她的心再次緊緊攥住。
到底在雪夜里站了許久,秦安回來后昏昏沉沉睡了許久,直到發了一身的汗才覺得舒爽些。次日沐浴更衣,秦安坐在銅鏡前,由紅伊為她梳妝。
迅速梳好一個倭墮髻,紅伊插入一支金鑲珊瑚桃蝠雙喜簪,笑贊道:“小姐當真是有傾國傾城之貌。”
秦安只淡淡朝鏡子里看了一眼,她倒覺得之前只用一支素銀簪的樣子更順眼,“他今日晚上,要將我帶到哪里去?”
“奴婢也不清楚,不過殿下肯定是用了心的。”紅伊含笑說道。
她倒果真是嘴嚴,秦安也不再追問,轉身隨意翻看一本書。到了日暮時分,他如約出現在門前。
“秦安,準備妥當了嗎?”魏知壑進來便問,是少見的興奮,一剎那間像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秦安合上書本走到他面前,仰頭道:“今日我陪著你出去,可能讓我去看青荷一眼?”
笑意驟減,魏知壑忍著脾氣伸手接過紅伊遞來的大氅,為她披好衣服。“你是在以此跟我做交易嗎?”
“殿下都要在我身上刺青了,一個妓子,不就是在做交易的?”秦安啟唇嘲諷道。
捏著衣領的指尖用力,魏知壑抿唇,皺緊眉頭說道:“秦安,不要說這些氣話,那些都過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