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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性命此刻被別人抓在了手里, 魏知易臉上的笑意也沒有淡下幾分,他甚至向不遠處的秦茹都微微點頭,示意她先離開。就剩下了他們兩人, 魏知易偏著頭看他, “三弟剛被恩赦,不是該人逢喜事倍覺高興嗎,怎的苦大仇深來找我的麻煩?”
“你是怎么知道的?”魏知壑沒興趣與他虛與委蛇,眼神寒涼。
手指摸著腰間的香囊, 魏知易笑意不達眼底,“你猜?”
錐刀瞬間又往深處刺了刺,魏知易的脖子上被劃出一道細口, 血珠順著錐刀染上魏知壑的手指。
“你看, 明明你已經知道答案,卻還是要我親口說出來?”魏知易也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 笑得眉眼彎彎, 仿若他們正在談論什么有趣的事情, “既然如此,皇兄當然該滿足你,告訴我一切的, 就是你的枕邊人, 被你帶在身邊的……啊!”
錐刀劃動, 割破了魏知易的手腕, 也阻斷了他的話。面色慘白的捂著手腕, 魏知易看著自己流出的鮮血, 臉上的溫柔笑容蕩然無存。
眼睛都不眨的再次舉起刀, 魏知壑再次對準他的脖子, “我再問你一次, 是誰?”
“呵。”魏知易嘲諷地看著他,“就算你殺了我,就能改變秦安背叛你的真相嗎?”說著一頓,魏知易彎著腰開始大笑,“我的好弟弟,你現在都會自欺欺人了?”
久違的涼意從心底漫出來,魏知壑平靜的聽著他的狂笑,手下的力氣卻越來越大。從宮宴上他與秦安站在一起的身影,一直到后來自己與秦安的相處,每一幅畫面都在自己面前閃過。
暗自往一邊躲了躲,魏知易明知他發起瘋來很可能什么都不顧,可還是不舍得放過現在這個難得的機會。“我說過了,你命中帶煞,不會有任何人真心待你。你的母妃,秦安都是如此。你給她們帶來的都只有痛苦,卻妄想能夠得到她們的陪伴。”
包裹著寒冰的目光深深盯住他,魏知壑不知何時也弄傷了自己的手,血液落下,像是要帶走他的一絲活氣。秦安的笑臉在他心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中一幕幕消散,只留下了她平靜疏離的目光,以及躲避著自己觸碰的模樣。
魏知壑提著刀,卻覺得自己的胸口先被剖開,呼吸一下都帶著疼。茫然無措散去后,就只剩下了滔天的憤怒。
“皇位你奪不去,秦安更留不住!”魏知易背在身后的手摸到了一把剪刀,他心下一橫,直接朝魏知壑扔了過來,隨即轉身就打算奪門而逃。魏知壑已經被刺激瘋了,他可打不過。
剪刀旋轉而來,可魏知壑躲都沒躲,反而跨步朝魏知易而去。鋒利的剪刀刺進他的胳膊,他只是悶哼一聲,便抓住了魏知易。用力時,血水不斷冒出來,染紅了他半邊的衣袖。
血染的衣領與他瑩白的面容相接,恍如青鬼入世。魏知易看透他眼底的瘋魔,心中也開始發怵。就當他都想要高喊人來救命的時候,魏知壑卻只是拽下了他腰間的香囊。
幾滴血水粘到了香囊上面,魏知壑下意識的想要擦去,血污卻越抹越多。動作僵住,他看著被弄臟的看不出原樣的香囊,魏知壑突然詭異一笑。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他在魏知易輕微的顫抖中,收回錐刀。
他再沒有看魏知易一眼,就直接轉身開門離去。那半身猩紅血水的樣子,嚇呆了門口的眾人。
魏知易也靠著梁柱才沒有跌倒在地,捂著自己的手腕,虛弱的笑著讓秦茹帶他去包扎。離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地面上的一片狼藉,在無人注意到的時候眼中閃過狠色。
——
今日雖說是為青荷買藥,可秦安卻還是先繞去了一趟布店,最后千挑萬選出天青色的料子。秦安抱著布匹,心中琢磨著具體應該怎么裁剪。
因著想要給他一個驚喜,秦安陪著青荷買好藥后就不敢耽擱,想趁他回來之前將布藏好。飛速回了府,他們果真還不在,秦安估摸著時間,打算先將布展開畫幾道。
撫摸著掌下的輕和布料,秦安想象做好衣服后他穿上的模樣,免不得低頭笑笑。
“小姐,你這是打著我的旗號在乎他呢,我可要難過了。”放下手中的藥包,青荷望著她那個樣子,由不得打趣。
帶羞瞪她一眼,秦安沒回答什么,外面突然傳來拂笠的聲音。
“殿下,冷靜啊!”
心中一驚,秦安看著鋪開的布,慌亂之下抱著布藏入被子中。剛一蓋住被子,身后響起魏知壑冷淡的聲音。
“你在藏什么?”
訕笑著轉過頭來,秦安視線落在他面上,猛然楞住。他身上的衣服,一半被染紅,沖天的血腥味闖入她的鼻子,就像是那大殿中一樣。秦安臉上血色盡失,手指害怕的抖動起來。
目光移到了她顫抖的手上,魏知壑壓根將青荷的阻攔不妨在眼里,隨手一揮就將她推倒了一邊。緩緩向秦安走去,他面色平靜,甚至勾著唇笑,“安安,你都背著我,做過些什么?”
“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秦安想要往后縮,卻被他攥住了手腕,他指尖的溫度如同寒冰,讓秦安磕磕絆絆的打著寒戰。
“你在怕我。”輕緩的嘆了一下,魏知壑眸子定定的望著她,浮現出不解的神情,“你怎么能怕我呢?你又怎么能背叛我呢?”
血腥味不斷涌上來,秦安惶恐的半張著嘴,不停搖頭低喃,“我沒有。”
極輕的笑笑,魏知壑突然越過她拉開被子,看清了下面藏著的布匹。天青色的布料,此刻卻化成了一顆小小的火種,將魏知壑壓抑的憤怒全部點燃。他一把將布匹拿出來,狠狠扔在地上。
“殿下,這是小姐要為你做衣服的布料啊!”青荷狼狽的站起來喊道。
拂笠最清楚魏知壑此刻的狀況,上前緊緊拉住青荷,生怕她惹來禍事。
“做衣服?”魏知壑頭都不回,伸手接下秦安掉落的淚珠。淚水在他掌心化開,與血融在一處。“是給我做,還是為別人?亦或者,是像那香囊般傳遞什么消息?”
淚水模糊了視線,秦安卻抓住了他的后一句話,“殿下在說什么消息?”
轉身向拂笠看了一眼,他便拖著青荷離開。就剩下了他們兩人,魏知壑坐了下來,平視著秦安的眼睛。心中一陣一陣的鈍痛,魏知壑伸手,不顧她的躲避就要為她擦去眼淚。
直到手上的血也和著她的淚抹在了她的臉上,就像是那個香囊一般。
“安安,先生寫給我的名單泄露了,魏知易全知道了。”
即便屏著呼吸,血腥味也能從她的骨頭滲進去,秦安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聽著他的話,她瞬間停下了所有害怕的顫抖,心中被另一個荒誕的推論占滿。
所以殿下現在發怒,是因為覺得她泄的密。
“你是從什么時候為他做事的呢?是在宮宴上明白我的利用后吧。”魏知壑自顧自的呢喃,“繡紋可傳信,這就是你告知他的方式吧?”
急忙搖著頭,秦安捏緊他的手指,“不是的,我沒有做過,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誤會?”魏知壑眼中滿是諷刺,“這份名單,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你接觸過。鄭道長倒是魏知易的人,但被我斬斷手筋拔去舌頭,他怎么傳遞消息?”
原來這才是鄭道長的真實身份,秦安錯愕的看著他,低聲喃喃,“那也有別人泄露的可能,客棧中的什么人,或者是車夫,再或者是我們都沒有注意到的人。”
魏知壑卻只是冷冷看著她,并不接話。
他認定了是自己,秦安終于認清了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她原以為,這些日的相處與付出,就算不盼著有什么回報,就算他本性真的不是自己想象的模樣,她至少也能算是他榮辱與共的伙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