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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等著他這一聲似的,車夫立馬長長“吁”了一聲。
魏知壑收攏袖口,就要下車去,卻又被人抓住了手腕,轉(zhuǎn)頭沖秦安挑眉,“怎么?”
“殿下……”耳邊女子的哭喊還在糾纏,秦安欲言又止。
嗤笑著推開她的手,魏知壑捏好錐刀,只落下一句,“發(fā)善心,就要有代價。”而后就跳下馬車,飛身朝那女子而去。秦安也在此時才看清,原來駕車的是位老者。
擔(dān)憂的拉開車簾,秦安的視線一直緊隨著他。
魏知壑站定后,先將衣衫凌亂的姑娘拉到了一旁,隨后不知與那些追趕的壯年人們說了什么。那幾人一臉兇相,還試圖從魏知壑身后將那個姑娘帶過來,突然一個年輕些的男子直接向魏知壑揮動鋤頭。
嚇得秦安驚呼一聲,攥緊了青布。
身軀往旁一壓,魏知壑輕易躲開,怒色乍起。錐刀出袖,徑直朝著幾人的脖頸而去。他身形流暢,即便是在幾人的圍攻中也能游刃有余,迅速用腳踢開他們手中的武器,隨后錐刀輕輕一劃,便有血液噴涌而出。
動作騰轉(zhuǎn)間,依稀讓秦安看到了當(dāng)初那個救下她的少年郎。
秦安再定睛一看,所有人便都倒了地,魏知壑正走在前面帶那個姑娘過來。不敢去看那血腥的慘狀,秦安驚魂甫定的迎上前,“黎丘,沒事吧?”
目光一凝,魏知壑沉沉的目光落在了她緊張的臉上,眼波浮動。直到許久之后,嘴角才淺淺有幾分笑意,“無事。”
“多謝公子、小姐搭救。”被救來姑娘噗通一聲跪下來,含淚叩首。
秦安忙想要去扶她,卻被魏知壑拽住了手臂,他頭都不抬道:“危機(jī)已經(jīng)沒了,她暫時也不會有危險,我們還要趕路。安安,善心也要適可而止。”
明了他說的是對的,秦安無奈看了跪在地上身體顫抖的人,她如今衣領(lǐng)都被扯壞,只好將自己身上的披風(fēng)取下來給她。“姑娘,你不如趕在關(guān)城門前進(jìn)京城去吧,若有冤屈,那里也是能幫到你的地方。”
“小姐救命啊。”女子卻抬起頭來,縱然如今狼狽的滿臉泥土,也能看出她一副好姿色,“我本是鳴鶴山下村子里的人,被狠心的惡嫂賣到了這里,縱然我去京城告官,也不會有好下場的。更何況,現(xiàn)在那家人都被公子殺死了,官爺問起,我又當(dāng)如何答?”
她哭得聲聲哀戚,讓秦安也想起自己的艱難歲月,面帶不忍的牽住魏知壑的袖子輕輕懇求。
魏知壑卻細(xì)細(xì)瞇著眼,居高臨下的注視淚如雨下的姑娘。她方才可是說到了點上,若是有人追問起殺死那幾人的是誰,她會不會泄露自己的行蹤?更重要的是,她說她是鳴鶴山的人,一時間,魏知壑心中殺心大起。
可突然掌心被柔柔握住。
“黎丘,既然救了,總不能放任她又陷入困境。”秦安仰著頭說道。
按捺著心底的戾氣,魏知壑拂開秦安的手,轉(zhuǎn)身上了馬車。
秦安卻知他這算是默認(rèn),忙欣喜一笑,扶著那姑娘也上了馬車。因為多出一個人,馬車上一時逼仄,秦安察覺到他皺起的眉,咬牙與他坐在一旁,將那姑娘隔在了距他遠(yuǎn)些的地方。
嬌軀相貼,魏知壑才暗自面色稍霽,手臂一伸就攬住了她的腰。
察覺到了自己腰側(cè)的撫弄,秦安慶幸如今夜幕已至,讓對面的姑娘看不出異常。無奈的避了避,卻被他扣得更緊,只好任由他動作。似是要轉(zhuǎn)移注意力,秦安對那姑娘道:“不知該如何稱呼姑娘,你現(xiàn)在又有什么打算?”
“回小姐,賤名李蝶。我如今,想回家去。”李蝶說話時還有些抽噎,“家中有惡嫂,可更有我老邁的母親。我惟恐她刁難我老娘,必須得回去照顧娘。自此之后,我必要改自己軟弱的性子,與那嫂子爭個高下。”
說到氣憤處,李蝶更是攥緊了拳頭,音調(diào)也高了起來。而后又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笑,“怪我,不該說這些污了小姐與公子的耳。”
“鳴鶴山上有一棵百年老杏,結(jié)出果子用來釀酒最是味美,算算也快到最新一批果酒釀好的時間了,明日到了定要一飽口福。”魏知壑卻突然開口。
恰逢車簾被風(fēng)吹開一道縫,明亮的月光在李蝶臉上閃過,只見她奇怪的偏頭,“山上有百年老杏?不對啊,不是只有幾棵大梅樹嘛,也不知有沒有百年。您說的好酒倒是有,但是用糧食釀的。”
“是嘛,那應(yīng)當(dāng)是我記錯了。”魏知壑垂眸,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隨后就摩挲著秦安的腰側(cè)不語。
也不知又行了多遠(yuǎn),秦安覺得腿有些發(fā)麻之時,馬車慢慢停了下來。
“公子,前方是個小鎮(zhèn),可要停下來休息?”車夫問道。
“好。”
耳邊人聲漸多,馬車停在了一家客棧前,車夫先趕著馬去喂。秦安扶著李蝶跟在魏知壑的身后,方一進(jìn)去,熱情的小二就湊了過來。“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要兩間上房,再備些飯菜送來。”魏知壑將碎銀丟給小二,吩咐道。
察覺到大堂的人,紛紛將視線落在了自己身側(cè)的李蝶身上,秦安替她又?jǐn)n一下披風(fēng),低聲道:“我先帶她去安置。”
隨著小二上了樓,秦安推門進(jìn)屋,讓小二打來一盆水來給李蝶凈面,自己則去取了一件她能穿的衣服。等秦安再回來的時候,李蝶已經(jīng)洗干凈了臉,屋內(nèi)燭火明亮,秦安一時盯著她愣住。
“多謝小姐。”從她手中拿過衣服,李蝶道完謝就見她一臉?biāo)妓鞯目粗约海挥擅嗣槅枺靶〗阍趺催@樣看著我?”
發(fā)覺自己目光有些無禮,秦安忙笑笑道:“只是覺得李姑娘好生面善,簡直像是哪里見過似的。”
“真有此事?”欣喜的挽住她的手,李蝶的一雙鳳眼在等下格外好看,“那我就腆著臉,說一句與小姐有緣。”
溫和的牽著她,不及秦安再說些什么,外面的門突然被敲響。
“安安,好了嗎?”
快速環(huán)視一圈周圍不再缺少什么,秦安拍拍她,囑咐她早些休息。這才打開門,就見魏知壑等在外面。
目光若有若無的往里瞟了一眼,魏知壑拽住她的手腕便進(jìn)了相鄰的另一間,將她抵在門上,魏知壑低頭問:“你便是對誰都心善?”
“她只是個可憐的弱女子。”秦安背緊貼門,輕聲道。目光低垂,卻發(fā)現(xiàn)他的衣角被扯出一個三寸長的口子,想來是打斗之時弄的。
“她是個無辜姑娘,那我皇兄呢?”魏知壑卻又問,迫使秦安對視,像是要看到她心底似的。可她永遠(yuǎn)眼神澄澈,仿若一絲秘密也不會藏,魏知壑緩緩撫過她的眼皮。
無聲嘆一口氣,秦安也不懂他為何總是這般介懷二皇子,只道:“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似笑非笑的勾著唇,魏知壑又退后一步,拉著她朝床而去。“剛剛不是還叫我的字?早些歇息吧。”
未及秦安反應(yīng)過來,她就被塞進(jìn)了被中,“殿下!”
魏知壑只看了她一眼,自己也脫下外跑躺在了外側(cè),隨后就閉上眼要睡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