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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聽殿下的,下次繼續(xù)去見他。”湊在魏知壑身邊,秦安齜牙哄道。
皺著眉退后,她卻愈發(fā)靠近,魏知壑索性退一大步,卻不知不覺中離開了陰影,站在明亮的月色中。在秦安清澈的眼眸中,他看到了漫天繁星下的自己,“秦安,你不怕我了?”
“我以前表現(xiàn)的很怕殿下嗎?”秦安站定笑笑,故意嘆一口氣,“怕也沒辦法啦,我要一直陪著殿下的,總不能一直戰(zhàn)戰(zhàn)兢兢吧。”
又是這種話,蹙了蹙眉,魏知壑不答。
秦安卻又咧嘴一笑,“況且這幾日殿下教我認(rèn)字念書,這是我年幼時心心念念卻不能做的事情。還有今日,殿下一定等了我很久,我都知道的。”
果真是傻,要不是為了利用她,誰會浪費(fèi)時間教她。魏知壑不屑的越過她,遠(yuǎn)遠(yuǎn)將她丟在后面。“我從不期待離開的人會回來,所以也絕不等人。秦安,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話語湮滅在夜色中,恰巧一朵云來,遮住了月亮。逐漸看不見他,秦安失落的低下頭。所以她的回來,他也毫不期待,甚至早就把他們的相遇拋諸腦后。
伸手按按難過的心口,秦安嘶的一聲,牽動方才被撞痛的肩膀。咋牙咧嘴的忍痛揉了揉,回到自己房中,便見青荷一臉焦急。
“小姐沒事吧?”
故意裝出一臉難過,秦安坐在床邊,“你就只會問這句話,下次倒是跑出來保護(hù)我呀。”
青荷一怔,低聲喃喃,“是奴婢不好……”
“逗你的!”捏捏她的側(cè)臉,秦安松開領(lǐng)口,露出自己的肩膀,“你真的跑出來,也護(hù)不住我,反倒惹得殿下更煩罷了。”
一顆心這才悠悠飄下來,青荷轉(zhuǎn)眼一看,再次驚呼出聲,“小姐,你的后肩怎么撞傷了,我這就給你上藥。”
真是個咋呼丫鬟,秦安無奈笑笑,任由她動作。上好藥后,又換了一身舒服些的衣服。與她閑聊幾句,秦安催她自行去休息,自己躺在床上若有所思。殿下今日生了氣,她總歸還是得哄一哄的。
爬起來又拿起自己近來看的故事集子,秦安挑明了燈,足足看到了后半夜。
如今的廢太子府,最開始只是一處偏僻的王府,也不知是前朝誰人的王邸。當(dāng)日魏知壑被廢,是崇慧帝身邊的太監(jiān)總管將他帶到了這里。雖說除了拂笠外就只有幾個灑掃下人,但他們倒也算得上盡心。
只是不太有眼色。
耳邊是簌簌的掃地聲,伴隨著飛起的灰塵,魏知壑板著臉看向門外的人。“你還來做什么?”
“吃早飯,然后和殿下一起學(xué)字啊。”秦安雙手端著托盤,臂彎還夾著書本。
嘩,又是一掃帚過來,枯敗的樹枝碎裂。魏知壑額頭青筋繃起,瞪著秦安意欲關(guān)門,“往后去找拂笠。”
“別呀!”急忙擠在門框處,秦安小心陪笑,“拂笠也挺忙的,而且我覺得殿下教的更好。”
“對于你來說?”魏知壑滿臉冷嘲熱諷,表明了教她這種目不識丁的人,任誰都能勝任,自己純粹是浪費(fèi)時間。
秦安動動嘴,還打算求他,腳邊卻突然刮過一陣風(fēng)。掃地的人已經(jīng)到了他們跟前。
再也忍不了,魏知壑一把推開秦安,踩住掃帚一絆,那下人就跌倒在了地上。抬腳上前,堪堪在那人的指尖停下,魏知壑冷聲冷氣,“你是蠢,還是要借機(jī)聽些什么?”
“小的不敢。”那人忙爬起來,拖著掃帚便連滾帶爬的離開。
總算是清凈了些許,魏知壑轉(zhuǎn)頭,只見秦安倒在地上,書本掉在一邊,手中的托盤倒還艱難的端著,但也灑出來了些許湯水。一看就知是方才被他推倒,魏知壑眼風(fēng)掃過她,“怎么,還要我扶你起來?”
“不用。”不敢說自己剛才又撞到了肩膀,秦安訕笑著費(fèi)力站起來,重新拿好東西。
魏知壑早已進(jìn)去,不過門倒是半敞著。這些日子來,秦安對他的心思也揣摩出幾分熟悉。趕忙進(jìn)去,將托盤放在桌上,只見是兩碗肉糜湯與幾塊油餅。擺好了筷子,秦安道:“殿下嘗嘗?”
走過來只掃了一眼,魏知壑連筷子都沒動,問道:“又是你買的?”
“差不多吧,你先嘗嘗味道。”殷切的把湯匙遞給他,秦安眼含期待。
睨她一眼,魏知壑淺淺舀起一勺,只聞了聞味道就皺起眉。“膩。”
“這些膩嗎?”秦安驚訝的揚(yáng)眉,又端起自己的碗喝下一大口,低聲嘀咕,“這不是挺好喝的嗎。”
嘲弄的看著她嘴角的油光,魏知壑惡劣的歪頭道:“所以你看,我與你天壤之別。”
表情短暫的凝滯了一瞬,秦安抿唇放下勺子,轉(zhuǎn)眼看到手邊的書本。打起精神,她連忙又笑嘻嘻的雙手將書奉上,“那殿下你看,我昨夜看完了一整個故事呢,不認(rèn)得的字也少了好多。假以時日,說不定我就能理解殿下了。”
癡人說夢。牽動唇角,魏知壑忍住譏諷她的話,將書接過來隨意翻動。片刻后,目光才逐漸轉(zhuǎn)溫,他點點手指開口,“看起來認(rèn)得的字是多了些。”
“是吧。”都算不上夸的語氣,卻讓秦安實打?qū)嶉_心起來,一時得意忘形,隨口說道,“只是這個故事的結(jié)尾不太對,我昨日聽書講的正是這個,明明……”
說到一半,就意識到又提醒了魏知壑昨日的事。秦安噤聲,僵著脖子不敢動。都不用看他,就能感受到對面的他安靜的呼吸下,壓抑著的怒氣。
作者有話說:
這波發(fā)脾氣就叫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bushi)
第14章 、委屈
“是啊,看來你昨日果真收獲甚多。”笑意不達(dá)眼底,魏知壑的話語都透著陰鷙。迅猛的揮袖,桌面上的碗筷全被他掃了下去。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肉糜湯很快泛起一層白色的膩子。
愣愣看向地面,秦安只覺得那層油膩在了自己心里。茫然無措的慢慢站起來,她莫名想到,自己被叫去見傅氏的第一面。
女人染著紅唇,卻潑了她一身的涼茶,“賤人所生,言行粗鄙,還不快跪下!”
兩年來,京城中的每個人都在提醒她,自己與他們的云泥之別,如今連他也是。秦安閉著眼愴然一笑,熟練的跪在了魏知壑的面前。“是秦安卑賤蠢笨,妄圖討殿下歡心,反倒再次惹了你生氣。”
合上雙眼,秦安忍不住想,他會怎么罰自己?是像傅氏那樣讓自己跪一個下午,還是像他之前對付的小廝般給自己一刀。京城中的人,最會折斷別人的傲骨了。可縱然如此,她心中竟然還有一個聲音,想要為他辯解。
他與他們不一樣,他甚至愿意教自己識字念書,他只是一時心緒不穩(wěn)。<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