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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布必須憑借布票才能購買，但城里人一個月的布票就那么點兒，一大家子攢下來的布票還不夠給孩子扯一身衣裳的，只能攢到年底，然后全家輪班扯布做衣服。

但大部分都是大人因為要出門工作，才會做新衣服，小孩子一般都是大的給小的，有的孩子可能一直到很大都沒穿過新衣服。

藍家是因為藍爸爸在紡織廠，本身內部就會給一些份額照顧職工，還能將一些瑕疵布內部消化，所以藍家人才會不缺布料做衣服的。

藍爸爸帶藍小魚過來，不是為了買糧食，自然不會跟這些人一起擠，倒是想著藍小魚饞菜，他見到一個賣新鮮凍蘑的，趕緊掏錢全給買下來了。

凍蘑是這邊兒一種特有的蘑菇，長得跟靈芝似的，傘面兒兩個巴掌那么大，這蘑菇燉起來，就跟肉一樣好吃，只是這蘑菇得進大山深處才能采到。

這蘑菇不便宜，要3毛錢一斤，畢竟，采它有危險，所以，盡管有人也眼饞，但卻很少有人過來購買。

一大筐二十多斤，藍爸爸手里的袋子顯然是裝不下的，就跟那人商量著，蘑菇應該七塊八，直接給他八塊錢，連筐一起給他們得了。

那人見他們買的爽快，再加上回家再編個筐也不費啥事兒，這換了兩毛錢，回去還省勁兒，當下爽快的答應了。

藍爸爸背上筐，讓藍小魚拿著布袋子，爺倆繼續往前走。

他們沒想到，今兒運起就那么好，竟然趕上有人打到了熊瞎子，想到喬家人在這兒，藍爸爸就湊過去，打算買下熊掌給他們加餐。

熊肉能吃，但腥臊又柴，整個熊身上，也就熊皮、熊膽以及熊掌值錢，藍爸爸過去的時候，大家大多數還是圍著買熊肉的。

畢竟，豬肉七毛五一斤還要肉票，這熊肉雖然不好吃，主要是不好煮，但它真便宜啊，四毛錢一斤還不要票，這好歹也是肉，買一塊錢的就那么一大塊，回去一家人都能跟著沾葷腥，所以熊肉現在是最受歡迎的。

第18章

一起來賣熊肉的有四個人，三個人維持著秩序，藍爸爸跟藍小魚沒打算去湊這個熱鬧，他們沒時間排隊，也沒那個必要搶這些不好吃的肉。

父女倆直接來到那個守著最重要三樣東西的人跟前兒，藍爸爸先翻開看了看熊皮，這熊應該是掉進陷阱里，被下面的樁子給扎死的，上面還留著幾個窟窿。

藍爸爸想著，東北的冬天真的太冷了，火炕到了半夜就變得冰涼，藍小魚他們兄妹倆，要是半夜睡實了沒有人起來添火，男孩子還好，火力旺，女孩子可受不了。

這熊皮拿回去做個褥子鋪在被窩里，那一晚上都不用擔心潮氣上來，冷著自己閨女了。

另外，為熊膽汁有清熱解毒、平肝明目、殺蟲止血的功效，暫時還沒有人研究出來替代品，而喬瑛的藥，肯定需要這熊膽配藥，現在弄到實在太及時了。

當即也不耽誤，直接壓低聲音問道：“這三樣多少錢？”

那男人也壓低聲音道：“熊掌一副五十塊錢，單要前爪子一對三十五，熊皮破了一面兒，給三十塊錢拿走，熊膽必須五十塊錢加一張手表票或者縫紉機票。”

“我也不瞞著兄弟，是我大哥要結婚，女方那邊兒非得要五十塊錢加三轉一響中的一樣，但承諾到時候給我嫂子當嫁妝帶回來，我們兄弟這才冒死進老林子下陷阱。”

“不過，我們家那嘎達全是山路，有自行車也白搭，騎不了兩步，車胎就得爆，我們那兒都騎馬，用不上這玩意兒，至于收音機，那玩意兒沒啥正用，還得花錢買電池，不劃算。”

藍爸爸一聽，有些遲疑，錢倒是沒問題，但這不管是縫紉機票還是手表票他都沒有，這些都是有定額的，他們家今年的票選擇了自行車，都已經買回家了。

藍小魚這時開口道：“那我要是給你拿一塊兒手表，直接跟你換這些怎么樣？”說著，她手往兜里一掏，一塊兒后世的女士機械表出現在了藍小魚的手中。

小巧的女士手表，表盤內嵌著十二顆水鉆做定星，金屬鏈扣，看著就非常高檔，比百貨大樓里擺的更好。

這玩意兒都是流水線上下來的樣子貨，真要跟這時候的老上海之類的表相比，那沒有可比性，肯定用不過，但看著是真好看。

藍小魚想要那顆熊膽，所以干脆就拿出來這個手表要跟對方交換，也不算坑他們，這時候一塊兒最普通的手表都得130塊錢加一張手表票。

他們顯然也是打算要用這幾樣東西，換來聘禮中的一樣，藍小魚手里的這塊兒表，他們想買到，沒有二三百是不用想了，她也不會去要什么差價。

男人一看，眼睛都值了，趕緊對一邊兒收錢的男子道：“大哥，你過來看看，這手表成不？”

那個被稱作大哥的人一聽，趕緊走了過來，把手往油衣服上自習擦干凈，這才湊過來拿起來看看，得到藍小魚同意后，他給表上了勁兒，然后湊到耳朵跟前仔細聽，默數數字。

藍小魚挑挑眉，呦呵，還是一懂行的。

那大哥聽了差不多兩分鐘的時間之后道：“這手表沒問題，我們交換，是我們占便宜了。”

藍爸爸一看對方幾個兄弟是實在人啊，就道：“沒有什么誰沾誰便宜一說，貨賣用家，我也不瞞著你們，家里有病人正需要這個，遇上了也是我們運氣。”

幾人都是好說話的，那倆兄弟將手表收好之后，就麻溜的幫他們把東西裝進藍小魚手里的布袋子里，又回身兒給割了有五六斤的熊肉。

看藍爸爸父女要推辭，那大哥趕緊道：“別推辭，咱們就當交朋友了，你們是實在人，俺們也不能差事兒了，知道你們可能不差這點兒肉，拿回去做成肉干兒磨牙也行，別嫌棄啊。”

藍爸爸也是爽快人，當即也不推辭了，但他也不白拿人家那么一大塊兒肉，直接掏出兩張布票道：“咱們既然是兄弟了，兄弟要成親，我這也沒啥好玩意兒，就給你拿些布票，回頭給弟妹做身衣裳，就當我這做老哥哥的一番心意了。”

布票，那是多難得的東西啊，男人要成親，自然也想給媳婦兒扯布做一身新衣裳，但錢好得，這票卻實在難整，現在手里的兩張布票，簡直太及時了。

男人舍不得推辭，就低頭對藍爸爸耳語道：“你這兄弟我認下了，沒說的，你以后有事兒，直接去黃旗屯找我，一打聽民兵隊的楊柱子，沒有人不認識我的。”

“別的地方我不敢說，黃旗屯一畝三分地，兄弟吆喝一嗓子，絕對好使，只要在黃旗屯周圍，遇到混子或小兵隊的，只管找我就行。”

藍爸爸一聽樂了：“得了，這就是緣分啊，后兒我就帶著家里的孩子要去黃旗屯那邊兒找王老道求醫。”

楊柱子聽完也樂了：“這不是巧了嗎，這到家了，沒說的，后兒你過來，到時候我在老道那邊兒等你們，晚上人多就住在我家，我這兩天再上山多套點兒啥玩意兒。”

藍爸爸也笑道：“成，我棉紡廠的，姓藍，你一去問問，滿廠就我一個姓這個的，以后要是缺布，直接找我，咋也能給你串戶著。”

東北人就這樣，兩句話對了脾氣，這就有了交情，往炕上一坐，喝上酒，彼此覺得能交，這兄弟就認下了。

藍爸爸就這么，直接跟人家攀上了交情，藍爸爸之所以聽到對方是黃旗屯的，聽意思也算是混出名堂的，就高興結交。

這個跟這邊兒的特殊環境有關，人們早年對吉省稱為土匪窩，因為只要有座山，早前那都是一個綹子，后面解放了，從良后就就地編個村子落戶了。

土匪不一定都是壞人，大部分都是當時被逼的沒招了，而且，很多土匪比一般人更恨鬼子，他們殺鬼子非常英勇，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很多解放軍都受過當地土匪的援助。

因此，后面解放的時候，只要同意招安，也沒有太多劣跡，甚至還有幫助打鬼子經歷的土匪都直接既往不咎了。

土匪從良之后，在最開始的時候還是帶著些匪氣的，最明顯的就是排外跟好斗，他們一行人過去，雖然不一定就會被怎么樣，但有了熟人卻一定會被照顧，這個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