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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領帶也確實不止可以系在脖子上。”江恒目光繾綣灼灼地看著她,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妧妧想到別的,也情有可原。”
“什、什么嘛,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司妧恨自己秒懂的腦回路,想要裝的單純點都難,然而嘴上卻還是硬著不承認。
江恒倒是沒跟她計較,指腹劃過她的唇角,彎腰貼近她泛紅的耳垂,壓低了聲音,夾雜著隱隱笑意,“那……我晚上教教妧妧?”
離開之前,他微微側頭,唇角輕輕碰了碰司妧的雙唇,停留片刻,但沒有深入,只是個清淺的吻。
“練習一下。”他直起身子,有些刻意地解釋道。
“?”
司妧有些不明所以。
明明只是看到她的可愛的模樣就很想親親她,江恒低頭勾了勾唇,面不改色地繼續為自己的行為找理由。
直到挽著爸爸的手站在入場處時,司妧的腦子里還在想著江恒離開時候的最后那句“當著親朋好友的面接吻,會緊張。”
……感謝他的提醒,她已經開始緊張了。
耳邊音樂流轉,她緊緊挽著爸爸的手,抬腳踏上了t臺。
不遠處的另一端,江恒整個人籠在溫暖的燈光下,溫柔地看著她,一步一步,緩緩向他走去。
明明不長的一段路,司妧的每一步,卻似乎都走得格外漫長。
其實她不想的,可奇怪的是,只是伴著音樂向他走去,司妧的眼眶里水霧就不受控制地在積蓄。
站在她對面的男人,是她從出生起就最先見到的這個世界的人之一,是在自己還不會走路時,常常抱著自己的巨人,是日常聚餐時,好脾氣一直照顧自己的哥哥……
他曾經是自己童年最濃墨重彩的陪伴,但也只是那幾年而已。
時光荏苒,她漸漸長大,上了小學,而他也很自然地到了離開南平的年紀。似乎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她幾乎都忘記了小時候最親近的羅阿姨家的那個大哥哥。
她開啟了新的社交圈,在學校里,遇到了很多同齡的小伙伴,她很輕松地就擁有了很多的新朋友,兒時的記憶也隨著年齡的增長越發模糊。
似乎,江恒兩個字,逐漸變為只存在于爸爸媽媽的閑談里,說起她的童年趣事時,偶爾會提及的一個關系親近的阿姨家的兒子。
他們好像順理成章地成為了陌生人。
九歲的年齡差,足以讓她很自然地與江恒的生活圈徹底分離,那些曾經的童年舊事,與他相關的所有,都逐漸淡忘。
她按部就班的長大,對方也沒有停止。
長輩間的聚會,偶有提及羅阿姨家的兒子,那個名叫江恒的哥哥,再聽說時,已經成了國內頂級學府清河大學的老師了。
那一刻,她的內心其實毫無波瀾。
多年分離,生活少交集,她還只是個剛剛進入高中的學生,而對方都已經是高校的老師。江恒的印象于她早已經很模糊,如今更是隔山河。
學生與老師,天生的對立面,江恒甚至在她心里變成了長輩一般的存在,她沒有理由關心一個陌生的長輩的近況。
高中,是最青春萌動的時候,她的抽屜里塞過許許多多同齡的男孩子的青春秘密,可惜的是每一個秘密,都不是她心里的那個秘密,她仿佛從未開竅。
那個時候她最大的煩惱,不過是當天的授課內容她不甚明白,常常焦慮著該如何度過這樣混沌的三年,是否還有機會考上心儀的大學。
然而青春期的奇妙就在于,她仿佛是一夜間突然長大,只是一個契機,她便生出了以往從未觸及過的新奇心思,情竇初開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那個蟬鳴陣陣、綠意盎然的盛夏,模糊的印象在一瞬具象化。
羅阿姨牽著她的手,指著沙發上背對著她安靜坐著的男人,柔聲告訴她,“妧妧寶貝,還記得哥哥嗎?今年暑假,就讓哥哥給你補習一下,哥哥很厲害的,我們寶貝以后一定能學的輕松點。”
司妧永遠記得那個畫面,窗外陣陣蟬鳴聲,一波蓋過一波,都不及她腦內的波濤洶涌翻滾的厲害。
他只是穿著款式最簡單的深色t恤,細碎的短發,她站著的角度甚至只夠看到他瘦長的后脖頸,以及精瘦有力的一截小臂,撐著沙發的邊沿,不是很白,微微有些曬黑的跡象。
羅阿姨喚他,“兒子?”
聽到聲音,他才緩緩轉過頭,司妧的視線根本來不及收回,視線與他相撞,在那一瞬間,錯亂了她一貫平靜的心跳。
“妧妧?”他從沙發起身,手隨意地插在褲子口袋里,緩步朝她走來,在離她一米的距離站定。開口的聲音禮貌中有一絲疏離,聲線沉磁,“好久不見。”
被羅阿姨晃了晃手,笑著問她,“妧妧不記得哥哥了?”
司妧那離家出走的心跳才終于回歸,慌亂錯開視線,低下頭小聲否認,“記得的。”
從那一天開始,她也終于有了秘密,同那些塞進她抽屜的秘密一樣,又好像不一樣。
她的秘密比起同齡的好友而言,似乎更難啟齒。
她喜歡上了一個大她九歲的男人,這于十六歲的同齡人而言,這聽上去就像是天方夜譚,顯而易見是個天大的錯誤。
可她就是這樣,義無反顧的,不受控制的,一頭扎進了深水里。
江恒輔導她功課的那個暑假,她不曾缺席一次,雷打不動地過去。
就連一開始就不看好她的媽媽都覺得她這次是真的下了苦功,一門心思想要學好。
只有她自己心虛,支撐她堅持的信念不是課本上繁復的公式,而是那個整個夏季坐在她身側,隨意地轉著手里的水性筆,慢條斯理地將復雜的公式拆解,將她胡亂混沌的思路拎起重新理出清晰的邏輯線的男人。
他總是聲線沉沉,有時候話說的多了些,還會有些低啞,可他就是這般四兩撥千斤中,就將她混亂迷茫了高一一整年的學習成果重塑,結出新的果實。
可他總是冷冷淡淡的,所有交流只談書本,再無其他。這樣冷淡疏離的模樣,讓司妧連一聲哥哥都不敢叫出口,只乖乖喚他江老師。
甚至都來不及難過自己的暗戀毫無盼頭,她更難過的是小時候那個格外照顧自己的哥哥,隔著九年的時光,終究逐漸變成了自己高不可攀的存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