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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安被關在由烏孫渾邪王旗下一萬精兵親自看守的營地,沒有營救的可能。”
昊楓身子一抖。
“事到如今,王兄已沒有選擇的余地。縱有萬般痛苦,也必須要割舍。”
昊楓悲痛地凝視蕭逸之:“羽柔是我的妻。她在我最艱難的時候一直陪著我,喜我所喜,慰我所悲,沒有一句怨言,不提一分要求。你,你要我把她送給軍須靡。”
蕭逸之扶住他的肩膀,字字鏗鏘:“不錯,你要用羽柔換回哲安的性命,也換回大月氏的平安。當日匈奴老上兵臨城下,要你父王用你母后向他屈膝求饒,你父王不從,用鮮血而不是女人去守護國土,是真君王。但你如果為了羽柔而舍棄了哲安,為女人而舍功臣,你就是色迷心竅的昏君,會被大月氏子民舍棄。王兄,你身為大月氏君王,必須要為大義,舍私情。”
昊楓心痛至極,卻悲極而仰天大笑:“對,我是大月氏的君王,我要為了我的國家舍棄我最愛的女人。我是一國之君,要守護我萬千子民,卻守護不了一個心愛的女人。”
躲在暗處偷聽的月桐霍然向正門飛奔而去。
月桐恍惚地坐在馬車上,她不能讓哥哥用羽柔交換哲安,更不能讓哲安死。如今,唯一可能讓軍須靡回心轉意的只有一人。去求他,他會不會答應?若答應,他又會要什么條件?他要的條件,自己又能不能應允?
去到月牙居門口,她鼓足了勇氣跨下馬車,緩緩地走進月牙居,向侍衛道:“請通報殿下,大月氏公主昭武月桐求見。”
軍臣與劉莫寒正在房中小酌。
劉莫寒道:“沒想到軍須靡竟然能收買大月氏的左夫人,用計擒拿了哲安。抓住哲安就等于扣下了元陵王的左臂,向他要右夫人作交換,元陵王絕不能不給。”
軍臣冷淡一笑:“父王當初要月氏王用月氏王后交換昭武城,他誓死不從,如今他兒子不是一樣要用女人來護國平安。大月氏與其他西域國沒什么不同。”
“殿下有何打算?”
“右夫人被搶,元陵王必會按捺不住向烏孫出兵,無論是勝是負都會國力大傷。根本無需我出兵,烏孫一國就可以把大月氏拖垮。”
劉莫寒淡淡笑道:“那時月桐公主必會請求殿下守護大月氏。”
軍臣會心一笑:“那就看她如何求我。”
侍衛敲門通報:“稟太子殿下,大月氏公主求見。”
軍臣微怔后,霍然綻放笑意:“快請她進來。”
劉莫寒會意地微笑:“公主此時主動求見殿下,想來元陵王已無計可施了。”
軍臣笑起:“如此看來,軍須靡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忙。看來我可以直接把她帶回王庭。”
“那就恭喜殿下得償所愿。”
侍衛匆匆來報:“回太子殿下,公主被鳴月莊少莊主抱走了。”
軍臣臉色沉了下來,嘴角牽起一絲冷意:“蕭逸之。我看你能和我斗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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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桐看向樓上軍臣的房間,咬咬唇,正要向上走去時,她的身子猛地被人抱起。她驚慌地想掙扎時,看見滿臉沉冷的蕭逸之。
“月兒,你要做什么?你要去求軍臣嗎?”
月桐心中的酸楚凝結成了淚珠,潸然飄落:“我不能讓哲安叔叔死,也不能讓嫂嫂去受凌-辱,你讓我去求求軍臣,或許他可以讓軍須靡放過哲安。”
蕭逸之決然得不容許半分違逆:“不行。”抱著她急步向外奔去。
月桐急道:“逸哥哥,軍臣或許會同意的,你讓我試一試。”
蕭逸之把她放進馬車,對車夫道:“回玉門居。”
月桐想掙脫他的懷抱,蕭逸之卻緊摟不放,月桐心中的悲痛轉成了惱怒:“你為什么不讓我試一試,那是哲安叔叔的性命,是羽柔嫂嫂的一生。”
蕭逸之捧住她的臉蛋,雙眸透出絲絲失措:“你以為軍臣會要什么來交換,要你吹幾首曲子,跳幾支舞嗎?他對你的覬覦之心眾所皆知,如果他要用你來交換,你會同意嗎?我是你的夫君,我絕不同意。”
月桐愣愣地看著他,無語以對。
蕭逸之把她緊摟入懷:“羽柔是大月氏的右夫人,她為了大月氏的犧牲元陵王將來一定會為她討還的。元陵王身為一國之君,無論多痛苦,多艱難,也要為了大義而割舍私情。這是他身為帝王要付出的代價。我不是皇帝,甚至我可以不做少莊主,我只要你永遠在我身邊,永遠是我的月娘子,天下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交換你。”
月桐心痛得無法自持,無處可泄,一口咬在蕭逸之的肩膀上。
哀泣聲從馬車上飄揚而起,為這紙醉金迷的敦煌城劃過一道難以排遣的悲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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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楓凄然走入房中時,羽柔身穿綢緞睡袍,一頭烏黑亮澤的秀發自然垂下,臉上沒有妝容,卻是清麗得讓人迷醉,柔美得令人夢縈。
羽柔看見昊楓,向他莞爾一笑,走去,輕語道:“夫君,你回來了。”為他脫下外袍。
昊楓把她緊緊地摟入懷中,顫抖地低吟:“對不起,羽柔,對不起。”
羽柔淡然一笑,雙手環抱他的腰身:“能得到夫君如此,妾身此生足矣。”
昊楓凝視羽柔似水星眸,心頭的千層苦化成了萬縷情,他深深地吻在她的唇上。紗帳里,軟榻上,兩個緊擁得幾乎要溶為一體的身驅,仿佛要用盡一切把對方的所有鐫刻在自己的身上,心上。
第一眼相見時他的怦然心動;第一次相會時她的漣漪蕩漾。
第一次為他吹簫時,她的嬌羞不安;第一次聽她吹奏時,他的如癡如醉。
第一次觸碰時她的心神失措;第一次纏綿時他的愛意洶涌。
她的軟語、她的輕撫,融化了他身心的疲憊。
這個柔情似水的女子,悠悠地流淌入他的心扉。在他心田中,種下了千般愛意,結出了萬朵情花。他以為他可以用盡一生的情去呵護她似水的心。
他出門時回眸的一個暖笑,他歸來時一個深情的擁抱,讓她此生別無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