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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是咬了咬牙道:“那,那我去拿傷藥來。”
第227章 自作孽不可活
卻被梁驚鴻扯住袖子, 皎娘疑惑的看向他,梁驚鴻從懷里拿了個扁扁的瓷盒出來放在她手里,瞧見那瓷盒, 皎娘身子頓時一僵, 臉上剛褪下的暈紅,騰一下又沖了上來,這瓷盒她是見過的, 當年在燕州府別院的時候便用過,她還記得梁驚鴻說過是宮里御制的秘藥,涂在傷處的確有奇效,且并無藥味, 反而有股子清淡的花香,只不過他傷的是舌頭,用這個上藥?想著神色愈發的不自在。
梁驚鴻卻仿佛沒瞧見她的異常一般, 一邊望著她, 一邊指著自己的嘴, 催她上藥。
到了這會兒也容不得退卻, 只能硬著頭皮, 把手里的瓷盒打開,頓時一股熟悉的花香沁出,皎娘辨不出是什么花的香味,只記得這藥膏子的味道雖不濃烈卻能留香持久。
皎娘用小指的指甲在瓷盒里挑了一些, 抬頭卻見梁驚鴻已然張開了嘴, 瞧見了舌側的傷口,不免倒吸了一口涼氣, 未想傷的這樣厲害, 好深的一道齒痕, 這么半天了還一直滲血。
皎娘用帕子拖了他的下巴,低聲道:“莫動。”把自己的指頭伸過去給他上藥,一碰到傷口,大約是疼了,嘴巴合了起來,剛好把皎娘的小指含在了嘴里。
皎娘待要用力抽出小指,不想梁驚鴻悶哼了一聲,皎娘以為碰到了他的傷處,不敢動了,加之梁驚鴻可憐巴巴的望著她,那樣子哪里還是霸道不講理的紈绔小侯爺,倒像一只沖著她搖尾乞憐的哈巴狗,只不過這哈巴狗的體量有些大。
皎娘心一軟,不好硬抽,便道:“你張開嘴,我瞧瞧。”
梁驚鴻卻搖頭,嗓子眼里含糊的唔唔了兩聲,像是怕疼,皎娘不禁嘆了口氣,聲音更為柔和:“你慢著些,不會痛,你若不張嘴,我怎么給你上藥。”
梁驚鴻仿佛被她說動了,猶豫片刻,慢慢張了嘴,皎娘這才把小指抽了出來,指甲上的藥已經沒了,可那指上溫軟滑膩的感覺,令皎娘俏臉一陣陣發燙。
總覺得哪里不對了,有些疑心這廝是裝了,畢竟不是沒領教過這男人的無恥程度,疑心之下看了他一眼,卻見他仍是眼巴巴看著自己,一臉的委屈,倒像個沒長大的孩子磕絆了,跟大人撒嬌一般,倒不像有什么陰謀詭計。
皎娘不禁暗暗搖頭,自己想差了吧,真要耍陰謀詭計,也不會把自己傷成這般吧,更何況,這舌頭上的傷也不是能裝出來的。
便又挑了些藥膏給他涂在傷處,這一次他倒乖巧的配合,并未似上回一般,即便疼也忍住了沒閉嘴,大約是疼的厲害,眼睛有些紅。
等皎娘上了藥,梁驚鴻便說要更衣匆忙出去了,倒讓皎娘愣了好一會兒,覺著梁驚鴻的反應著實有些莫名其妙。
梁驚鴻皎娘這兒逃也是的竄了出去,吩咐說要沐浴更衣,便直接鉆到自己艙房里去了,李順兒雖不知出了何事,卻不敢怠慢,忙讓人抬了浴桶進去,本來還特意吩咐兩個小廝精心伺候著,不想后腳就被梁驚鴻趕了出來。
李順兒心道,六爺今兒這脾氣有些暴躁,莫非又是因為狀元公,不對啊,狀元公一早就走了,到這會兒也沒見來,況六爺早上借著給老太君問安的名頭,不是把大娘子帶走了嗎,按理說該心情好才對,怎么反倒焦躁了。
難道是在大娘子哪兒吃了癟,也不對,自己一直在外頭守著呢,沒聽見屋里有異常啊,況,剛從老太君哪兒回來還是歡喜的,怎可能說幾句話就變了。
李順兒百思不得其解,他哪里知道他家六爺是搬了石頭砸上自己的腳了呢,梁驚鴻本來是想趁著咬傷了舌頭,哄的皎娘跟自己親近親近,哪想這苦肉計使的過了,也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剛瞧著那樣近在咫尺,溫柔著給自己上藥的皎娘,那纖纖玉指含在自己嘴里的感覺,根本忍不住那股子躁火,若不快些出來,真怕自己把她按在榻上。
如此,可就前功盡棄了,再想讓皎娘卸下心防便更難了,泡在浴桶里,半天方降了火氣,松了口氣之余不免又覺心酸,明明是自己三媒六證娶進家的娘子,卻連碰都不能碰,心尖兒上的人兒就在跟前兒,偏偏只能看不能動,梁驚鴻忽覺,如今這般境況,好像比這五年里看不見都要煎熬。
當然,這不過是他吃不到嘴發的牢騷,前面沒有皎娘的五年他可不想再經歷了,忽記起,這五年來自己無數次想過,只要皎娘能回來,哪怕夢里讓自己見一面敘敘相思之苦也好,可如今人活生生在自己身邊兒,能說會笑,還能跟自己說話兒,他卻不滿足了,見不著的時候想見面,見了面便想說話兒,能說會笑了便又盼著抱在懷里行那夫妻之間的雨水之歡,果然人都是得隴望蜀的貪心之輩,他梁驚鴻亦然,他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呢。
皎娘可沒他這么多糾結,見梁驚鴻走了,便叫了婆子進來,凈手洗臉換了衣裳,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簪子,并未取下來,只讓婆子把老太君給的匣子收起來。
皎娘想著,便自己不戴,留著以后給壽哥媳婦也好,想到此忽覺好笑,壽哥兒今年才四歲,等長大娶媳婦少說也得十幾年光景,自己現在就打算這些屬實有些早,倒是冬郎不小,該成家了,也不知他有沒有合意的人,若有的話便遣了媒人婆過去說媒,定日子,娶進家,也好早些為玉家開枝散葉。
若他沒有合心的人,也可托付葉氏夫人幫忙問問,哪家有合適般配的,相看相看。
想著這些倒不覺著困了,便取了針線笸籮出來,接著繡給韓媽媽的壽鞋,心中感激韓媽媽對自己的好,這雙鞋做的尤其細致,故此進度也慢,好在不著急,算著日子,到了年下怎么也能做成了。
正做著,老太君跟前兒的秦媽媽來了,送了一盅燕窩羹來,皎娘急忙讓進來坐下,叫婆子奉了茶,方道:“勞動媽媽跑這一趟了。”
秦媽媽笑道:“大娘子客氣了,不過就是出那個門進這個門的事,又累不著,還正好借著由頭出來走走,要不然成日悶在那艙房里也有些憋悶。”說著頓了頓道:“這是血燕的燕窩,是年上的時候皇后娘娘賞下的,老太君每日都要吃上一盅,今日特意吩咐,往后每日多熬一盅給大娘子送過來,說大娘子身子弱,吃這個最好比什么藥都強。”
皎娘忙道:“既是娘娘賜給老太君的,我用了豈非不妥。”
秦媽媽笑道:“大娘子放心,娘娘賞了好些呢。”
皎娘這才松了口氣,又說要去當面謝老太君,被秦媽媽以老太君歇了為由攔了,見旁邊笸籮里繡了一半的鞋幫子,便拿了起來不禁贊道:“大娘子當真一雙巧手,這繡工瞧著比宮里的都好。”
皎娘忙道:“媽媽謬贊了,不過是家常活計,哪里敢跟宮里的繡娘們比。”
秦媽媽知道她是謙虛,也不再說什么,坐了一會兒便告辭去了,回來,老太君問她:“可送過去了?”
秦媽媽答道:“送過去了,大娘子本說要來謝老太君賞的,是老奴說老太君歇了,這才罷了。”
老太君點點頭:“到底是書香之家出來的,是個知禮的,她這會兒做什么呢,小六兒不在跟前兒?”語氣間頗有些稀奇。
秦媽媽笑了:“聽李順兒說,六爺沐浴更衣去了,老奴去的時候,大娘子正繡花呢,瞧著是個鞋幫子,繡的是五福捧壽,哎呦,您老可是沒瞧見,那繡活兒精細的,宮里的繡娘都比不上,真真瞧著弱不經風的,怎生了這樣一雙巧手。”
老太君道:“老輩兒人都說這姑娘家手巧的大都心兒靈,想來這丫頭便是如此。”說著又不禁嘆了口氣道:“說起來,老天爺也算公正,她生的模樣好,手巧又心靈兒,性子也好,偏偏是個病歪歪的身子,可見這世上的人沒有十全十美的。”
秦媽媽道:“雖說身子弱些,卻福澤深厚,要不然哪有老太君的曾孫兒啊。”
說起壽哥兒,老太君笑了起來:“說的是,這丫頭雖說前頭遭了些罪,卻是個有后福的,回頭你去跟小六兒說,他媳婦身子弱,禁不得他胡纏,讓他收著些。”
秦媽媽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您老可真是,怎的連孫子房里的事都要插手了。”
老太君:“不是我要插手他房里的事,是擔心小六兒那性子,稀罕起來沒個節制,他媳婦兒那身子能受得住嗎,回頭真有個好歹兒的,再后悔可就晚了,到時候往哪兒再去尋個皎娘來。”
秦媽媽心覺好笑,老太君這可是愛屋及烏到了極致,瞧著曾孫子好,連帶孫媳婦也疼起來了,說起來也是那位有福,一照面便合了老太君的緣法,合了緣怎么瞧都好,只不過,這孫子房里的事,當祖母的可不好摻和,更何況,秦媽媽在旁瞧著,別看六爺在外頭霸道的緊,在那嬌弱的小媳婦跟前兒卻完全不一樣,說溫柔都不恰當,瞧著竟有些慫,整一個怕老婆的男人。
第228章 莫名的歲月靜好
梁驚鴻的確是慫, 不過他覺著慫點兒也沒什么,反正是在自己媳婦兒跟前兒慫,而且他如今算是知道皎娘心有多軟了, 來硬的沒用, 服了軟才能盼來些好處,就如剛才,雖說有些自作孽, 到底是親近了,一想到那纖白的指頭含在自己嘴里的感覺,梁驚鴻頓覺有些躁,急忙擯除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灌了一碗冷茶下去,方壓下了下去。
又過了會兒方往旁邊來尋皎娘,不想卻撲了空, 不沒見著人, 頓時心中一慌, 沉著臉問外頭的婆子, 婆子被他冷沉的神色嚇的打了個激靈, 磕磕巴巴的道:“大,大娘子去,去瞧狀元公了。”
梁驚鴻這才松緩了下來,卻不禁好笑, 自己這是關己則亂了, 如今在這樓船上,皎娘還能跑了不成, 昨兒那討嫌的小子酒醉, 她又極疼這個兄弟, 哪里能放心。
遂揮退了婆子 ,邁腳往上面去了,上面一層除了兩位皇子跟壽哥兒就是冬郎藍琠周子瑜跟太醫,還有隨身的護衛也都在這一層,上面這一層連著甲板地方大,視野也更闊朗,梁驚鴻剛上來便聽見一陣陣笑聲夾雜著歡呼,好不熱鬧,遂疾走幾步上來,不禁莞爾,甲板上前方置了老大一個青銅雙耳壺,壺邊上已橫七豎八落了幾支白羽箭,壺里倒未見有,這邊投壺的是壽哥兒,手里拿著羽箭旁邊冬郎正教他怎么投,皎娘坐在旁邊瞧熱鬧,唇角微微彎起,映著波光淺笑盈盈,異常動人,令梁驚鴻不由想起當年明樓下初見的那一眼,也正是那一眼便再丟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