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向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67章 周大人的計量周全
見妻子神色不安, 周青臣便知她擔心什么,搖搖頭道:“驚鴻雖說性子霸道些,卻并非糊涂之人, 況, 人都沒了還能如何,便一時傷心,日子長了也就淡了, 到時再與他挑個才貌雙全溫柔解語的美人成婚,小夫妻一熱乎,還有什么丟不開。”
葉氏:“便真如你所說,那也得往后呢, 現如今正在心上,若得知皎娘出事必會折返,他那性子可不好糊弄。”
周青臣略沉吟道:“此事也不難, 山匪行兇從不留活口, 況昨晚那場大火, 整個燕州府的百姓都見了, 那樣的大火, 又是夜里,誰能逃的脫,至于韓媽媽跟同貴兒,只說皎娘夜里忽然鬧起病來, 同貴兒趕巧了跟著韓媽媽出去尋大夫, 方僥幸得了活命便是,韓媽媽的話, 驚鴻斷不會疑心。”
葉氏:“可驚鴻那性子, 只怕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周青臣:“他要見便讓他見。”
葉氏頓時就明白了老爺的意思, 是了,昨夜那場大火,把偌大一座別院都燒成了焦土,抬出的尸首莫不燒的面目全非,便是仵作也只能分辨男女跟大致年紀,尋個差不多的尸首頂替,難道驚鴻還能認出不成,如此一來,玉家那邊也算有了個交代。
想起玉家,葉氏不禁發愁,當日可是自己出面去玉家提的親,雖說是做戲,到底是做了全套,況人玉家二老可不知是做戲,當日原想著這燕州府里大都不知驚鴻的底細,便將來驚鴻回京,只說出遠門做買賣了,也說的過去,誰能想到會出這樣的事,而到這會兒,驚鴻的身份只怕也瞞不住了。
正想著,便見周婆子快步進來回稟,玉老先生來了,旺兒把老先生請到了花廳待茶。”
這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卻也只能站起來硬著頭皮往外走,卻聽自家老爺道:“我與夫人去吧。”
葉氏松了口氣,讓她一個人去,還真有些怵,就怕玉家是跑來理論要說法,說不準就會大鬧一場,畢竟人家親閨女沒了,就算是山匪作案,到底也欺瞞了人家,怎么也是她們這頭理虧。
見了周青臣進來,玉先生卻微微一怔,他是潘家學塾里的先生,也曾受邀去過幾回詩會游園,雖不可能與知府大人同席,卻也遠遠見過,故此,周青臣一進來,他便認了出來,本就蒼白了臉色頓時變得慘白,身子顫了顫的便要跪下扣頭,而瞧見知府大人伴著葉氏夫人一并進來,玉老頭便再傻也知道自己那個女婿不對勁兒了。
要知道葉氏夫人當日去家里提親,可是以表姐的身份去的,而作為燕州府的百姓,又在潘府學塾多年,多少知道些這位知府大人的底細。
聽聞,雖非寒門出身,卻也差不多少,是個沒什么根底兒的,之所以能三十幾歲便坐了一州知府,是因娶了一位出身勛貴世族的夫人,靠著夫人娘家幫襯,方能仕途順遂,平步青云。
如今看來就是這位葉氏夫人,若這位葉氏夫人出身勛貴世族,自己那個好女婿是什么身份,還用說嗎。
玉先生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這樣的平頭百姓有朝一日會跟世族勛貴這樣云彩尖兒上的貴人有什么扯啊,更別說當女婿了。
可這做夢也想不到的事,偏就成真了,而玉先生卻并無半分歡喜,有的只是悲涼,自己那苦命的閨女啊,自落生便三災九病不斷,好容易養大成人,卻又嫁了那樣一個混賬不良的丈夫,好在和離之后,遇上了那樣一個細心體貼的夫婿呵護,他們當爹娘的還當閨女是苦盡甘來,終得良緣,何曾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到底是自己糊涂了,那樣骨子里透著清貴的人,又怎會出身尋常,如今想想,這門親事,從頭到尾,除了這位葉氏夫人,何曾見過旁人,是說過母親早逝,可難道除了親娘跟這位表姐,便再無親眷了?
想到此,玉先生忽覺自己當真可笑,到這會兒了,閨女的命都沒了,還計較這些何用,雖傷心難過,卻也不能失禮,認出周青臣便是知府大人,便要跪下扣頭。
只是不等玉先生跪下去,周青臣已先一步扶住了他:“此處并非府衙大堂,老人家不必多禮,況本也不是外人。”
玉先生聽了這話,微微苦笑:“大人抬舉了。”
葉氏正要說些什么,卻聽玉先生已然開口:“聽聞昨夜郊外別院中山匪殺人放火,無人生還,草民貿然登門是想尋個確切消息,小女,小女……”說著頓了頓,方一咬牙,顫著聲兒道:“若小女遇害殞命,還請大人開恩,允草民認領了小女尸首家去安葬,也好入土為安。”
原來人家竟不是來理論的,而是來認領女兒尸首回去安葬的,且從頭到尾也未提驚鴻,可見這玉老先生是看明白也想通透了,知道女兒這樁婚事當不得真,故此,開口便要認領了尸首家去安葬。
但人家不提,葉氏卻不能裝傻,開口道:“不瞞您老,驚鴻有事回京了,我也是放心不下皎娘妹妹,本打算著今兒便把皎娘妹妹接到我這兒來住,不想這一夜之間便出了這樣的禍事,早上聽聞噩耗真如晴空霹靂一般,不想妹妹那樣溫良和善的性子,竟會陡然遭此橫禍,當真是上天不公,想想都叫人難受。”說著抹了抹眼角的淚,方道:“不過您老放心,老爺已發下了海捕文書,必會把那些害死皎娘妹妹的匪徒緝拿歸案,按律定罪,以慰皎娘妹妹在天之靈,至于妹妹后事,也正想與您商議,不若請高僧在這燕州府外尋一塊風水福地以供妹妹長眠,不知您老意下如何?”
玉先生卻搖頭:“她一個小門小戶的丫頭,命又苦,哪里承的住什么風水福地,認了家去,尋個清凈之地葬了就好,便不勞夫人費心了。”
慢說沒有尸首,便真有,葉氏也不能這么就讓玉家帶回家去隨便葬了啊,且不說驚鴻哪兒交代不過去,便是自己與皎娘的情份,也斷不能答應。
只不過,皎娘這個爹,瞧著極是固執卻不傻,人家從進來可是一句沒提驚鴻,仿佛沒有這回事似的,只說認了女兒的尸首回去,這就占住了理,如此,葉氏拿什么身份跟人親爹爭。
好在知道當爹的閨女,方勸道:“皎娘妹妹死的冤,若直接安葬只怕魂靈不安,到底還需請高僧念經超度,魂靈得安,來世方能順遂。”
葉氏這句來世順遂到底說動了玉先生,終是點頭應了,葉氏這才松了口氣,忙趁熱打鐵說定,把靈柩停在觀音廟中,做七日法事,再行安葬。
這邊兒商量妥當,便使人騎快馬給梁驚鴻遞信去了,這是周青臣的主意,雖說梁驚鴻還在回京途中,卻不會一直趕路,不過,便是再快,等他接著信兒趕回來,也已下葬,入土為安,便他再舍不下能如何,至多發性子鬧上一陣子,也就消停了。
周青臣這里計量的周全,卻不知梁驚鴻對皎娘已成執念,豈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是鬧一陣就消停了沒錯,只不過梁驚鴻鬧的這 一陣,可是把整個燕州府都翻了過子來,連帶侯府跟宮里都沒得安生……
第168章 皎若月潔如雪
觀音廟建在燕州城外的半山腰上, 山門正對著河面,背山面水屬實一處好風水,廟里的主持是位修行的高僧, 故此, 香火極盛,便是平日里都不乏來燒香拜菩薩的善男信女,若是趕上初一十五更是人山人海, 若非知府大人跟這位主持高僧頗有交情,斷不會停靈在此。
正因如此,即便玉先生老兩口不想跟周府再有牽扯,卻也應下了, 到底女兒已經沒了,只能盼著來世平安順遂吧。
這場法事做的極大,主持高僧親自帶著僧人, 在靈前日夜不停的連誦了七日往生咒, 方入土安葬, 這場法事幾乎驚動了整個燕州府, 法事過去半個月了, 偶爾還能聽見街頭巷尾的百姓談起此事,都說玉家這姑娘,雖說這輩子福短夭壽,來世必是富貴安康一生順遂了。
隨著皎娘的棺槨下葬, 漸漸也便沒人提了, 畢竟皎娘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就是尋常百姓家的女兒, 只不過命不濟遭了橫禍, 談論感嘆些日子, 也便丟開了,畢竟家家都要過自己的日子。
卻就在這日一早卻有了變數,天剛蒙蒙亮,冀州城門處剛換了班的差人正瞇著眼打盹,忽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唬了一跳,以為出了什么大事,忙睜開眼。
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那隊人馬已到了城門口,一隊有十幾人,個個高頭大馬,到了城門口速度絲毫不減,不等差人看清楚馬上的人,已縱馬躍入城中,轉眼便去遠了,倒是馬蹄子帶起的灰土,撲了差人一頭一臉。
看門的差人吐了一口唾沫,剛要開口罵娘,卻聽旁邊挑著擔子的小貨郎,低聲道:“哎呦,這位爺怎么回來了?”
看門的差人一聽爺字,罵娘的話未出口便吞了回去,一把扯住小貨郎的擔子:“你小子臉還真大,就你一個挑擔子賣雜貨的,能認識幾個爺,別是吹牛的吧。”
小貨郎嘿嘿一樂:“這可真不是小的吹牛,要說別的爺,小的可不敢說認得,這位卻是有造化見過的,剛打頭馬上那位是梁六爺。”
差人愣了愣:“哪個梁六爺?”
小貨郎:“您怎么糊涂了,咱們燕州府還有幾位梁六爺啊?”
差人這才恍然:“你是說別院……”說到這兒便停下了話頭兒,自從觀音廟法事之后,郊外別院的事,便成了忌諱,官府雖未正經下禁令,可若是誰私下議論讓官府的衙差聽見,勢必要尋你個不自在。
這看門好地也算吃公家糧的,自然是知道這里的門道,大約是這位六爺的身份特殊,加之別院那場兇案,有些蹊蹺,牽扯眾多,故此官府對此事諱莫如深。
不過,這位爺前些日子不是剛回京了嗎,這才多少日子,怎么又回來了,算著路途,應該還未走到京城吧,難道是為了倒霉橫死的那位,不能吧,觀音廟里做那場體面的法事,也算盡心盡意了,說到底不過一個沒名分的外室罷了。
正想著,卻聽那小貨郎嘆了口氣道:“當日在別院里小的可是見識過,六爺對那位大娘子當真稀罕的緊呢,只大娘子掃了一眼的物件兒,便都留下了,買貨的錢一文不少,還另給了賞錢,就為了討那大娘子個歡喜,這是得多上心啊,當日我還想那大娘子命可真好,遇上這么一位疼她愛她的男人,誰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