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皎娘聽了心里發酸,爹娘自是疼自己的,只是卻礙于禮法,出門子的姑娘就是人家的人,便再擔心也不能去探視,便如回娘家一般,非得等著年節兒或過壽才能回來。
那婦人見皎娘眼里似有水氣,暗暗后悔自己不會說話,怎么哪壺不開提哪壺呢,忙道:“你這回來了就好,你娘瞧見你這般好,哪還有不放心的呢,快著家去吧?!?
皎娘:“那皎娘先家去,待安置妥當再與各位街坊說話兒?!?
那婦人:“哎喲,說話什么時候不成啊,快著去吧,去吧?!?
皎娘這才進了巷子,韓媽媽自然跟了去,卻留下李順兒吩咐小廝從后面車上提了一個好幾層的大提盒下來,打開來是一層層的精細點心,沖著巷口的孩子們招招手:“來,吃點心了。”
這潘家巷住的雖說不是窮的吃不上飯,卻也都是尋常百姓,能吃飽穿暖就不錯了,一年到頭,也就過年的時候舍得給孩子買塊甜糕解解饞,甜糕哪是這樣精細的點心可比,剛一打開盒子,光那股子香油味兒就把孩子們饞的直吞口水了,這會兒李順兒一招呼,哪里還能忍的住,哄一下便跑了過來,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好幾層的點心就分了個精光。
陳家嬸子家的小丫頭年紀小身子弱,擠不過那些小子,等到了她,點心盒子早空了,癟癟嘴委屈的直掉金豆子,陳家嬸子心疼閨女,指著那些跑走的小子罵了幾句。
李順兒道:“哪些不過是個孩子們吃著玩的,各位鄰居的也早預備好了,都在車上呢,我家六爺說了,玉家就兩位老人,有道是遠親不如近鄰,往后指不定還得勞煩各位鄰居幫扶看顧著些,這些擔心權當一點兒心意了,各位鄰居千萬別嫌棄,這會兒拿著走也成,若不方便的,過會兒讓小廝挨個給您送家去?!?
眾人誰能想到忽得了這樣的好處,哪還能讓人送家去啊,再說雖都吃這口井里的水,卻不都是潘家巷里住的,有的離著好幾條街呢,便再夠也跟玉家夠不上鄰居啊,忙道,不勞煩了,自己拿回去也省的再勞動小哥們跑腿兒。
李順兒自然知道這些不都是玉家的鄰居,也不點破,讓小廝把備下的禮挨個送了,都是兩層的一盒點心,加上一串簇新的銅錢,用紅線串著下面結著平安扣,好看的緊。
這錢可比點心實用多了,如此意外之財誰不樂呢。
有遠處的拿著就跑了,生怕李順兒發現他們是渾水摸魚的,把東西收回去,剩下的大都是潘家巷的鄰居,那陳家嬸子瞧了瞧手里的東西,心里納悶啊,雖說燕州府新姑爺上門有給鄰居送禮兒的習俗,可都是近處常走動的鄰居,大多是糕餅點心,卻不過一個油紙包罷了,若是看見孩子,給個銅錢買糖吃,都算極體面大手的,哪見過這樣大手筆的。
更何況,這位嘴里一句一個六爺,這六爺難不成是玉家那女婿,不對啊,且不說皎娘出門子已經一年了,新姑爺早上過門了,怎么又來了個送禮的,別人不知,自己難道還不清楚嗎,皎娘那女婿叫潘復,雖說跟潘家沾了些親戚,卻是個早死了爹娘也沒兄弟姊妹的,這六爺卻是從哪兒算的?
再有,自己可是知道底細的,皎娘那女婿雖說再衙門里當差,日子過得是不差,卻也這般富貴,好家伙就瞧今兒這場面,別說衙門里的當差了,就是知府老爺估摸著也沒這臺面啊。
第120章 戲文里的故事
卻見李順兒指揮著小子從馬車上搬箱籠, 愈發疑惑,就算那潘復忽的騰達了,也沒見誰家回娘家還帶著箱籠行李的, 怎么瞧著倒像長住的, 想到此忍不住問了句:“你說的那位六爺可是姓潘?”
李順兒目光一閃搖頭:“我們六爺不姓潘姓梁?!?
陳家嬸子一拍大腿:“我說不對勁兒嗎,這不果真鬧擰了不是,就說瞧著不像玉家那姑老爺啊?!闭f著又覺不通:“不對啊, 若不是玉家姑爺,為何送了皎娘家來?”
李順兒:“這事兒說來卻有些長,其中更有許多曲折……”說著頓了頓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兒。
周圍大多是婦人,平日里最喜歡家長里短的八卦, 沒事兒都恨不能找點兒事兒,更何況這樣明擺著稀罕事,哪能忍得住, 忙道:“長了怕什么, 我們幾個橫豎也沒什么事兒, 有的是閑工夫, 你慢慢說便是。”
那陳家嬸子也道:“是啊, 這里也沒有外人,都是多少年的老街坊,瞧著皎娘丫頭長起來的,跟自家的丫頭一個樣兒, 雖說如今出了門子, 也是潘家巷的姑娘,在外頭遇上什么委屈了, 我們這些老街坊便幫不上大忙, 也能站個腳不是?!?
李順兒忙道:“怪道大娘子常提起家里的街坊鄰居, 今兒小的算見識了,真真兒都是熱心腸的好人,說起來也是大娘子跟我家六爺緣法……”
李順兒照著自家六爺的吩咐的開講了,大致意思就是六爺來燕州探望嫁到這邊來的表姐,因心儀燕州美景,便留了下來,可巧表姐家跟潘家比鄰而居,且表小姐跟大娘子相好,兩家常走動來往,便免不得跟六爺碰上,先頭只是照過兩面,并未說話,后來那位潘大爺不知怎么總往戲班子跑,一來二去的竟和離了,那陣子大娘子可難著呢,不想回娘家讓爹娘知道,恐二老憂心,又不知該怎么辦,我家表小姐心疼的不行,便接到了府里住,權當多了個妹子,若非大娘子記掛著娘家二老,非要回來,表小姐可舍不得放人呢。
李順兒口才了得,半真半假的故事,被他說的格外跌宕起伏,且雖未明說,可透出的意思,只要不傻都聽出來了。
陳家嬸子心道,這不活脫脫一出戲文嗎,美人遭難卻遇上了貴人相助,認了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姐姐,姐姐家里偏偏有位未娶的公子,這邊遭難正難過,那邊有心憐惜,兩下里湊到了一起,就成一對。
不然,這皎娘回娘家,怎么竟是這位姓梁的六爺派人護送打點,且還預備了禮,這可是燕州府新姑爺上門才會遵循的老禮,若不是瞧上了皎娘,哪可能這么做呢。
自己腦補了一通之后,陳家嬸子是又氣又羨慕,潘家巷里誰不知道玉家啊,祖墳好風水,出了個冬郎那樣爭氣會念書的小子,如今都去京城進學了,將來中榜做官,眼望著光宗耀祖呢,倒是女兒這兒有些不順心,模樣雖好,身子卻弱,自小便是個病秧子,三天兩頭的吃藥,玉秀才兩口子沒少操心,鄰居們嘴上不說,心里都明白,這丫頭可惜了好樣貌,這么個病身子不能生養,怕是沒人上門提親,這娶回去不就成了絕戶嗎。
不想這丫頭自有造化,去年潘復竟然上門提親了,這潘復雖說不是什么富家公子,卻跟潘府沾親,又念過書,還在衙門里謀了差事,房子也置下了,人也體面斯文,性子溫和體貼,真真可是把潘家巷震了,誰家也沒得這么個體面的好姑爺啊,當日出門子的時候那體面熱鬧,如今街坊們還常提呢。
也有那臟心爛肺見不得人好的娘們,亂嚼舌頭說這男人啊最沒出息,光瞧著臉蛋好看就什么都顧不得了,等日后就知道了光臉蛋好看,不能生養也沒用,到時候瞧著吧,不定怎么折騰呢,別瞧這會兒風光,受罪在后頭呢。
陳家嬸子當時聽了,氣就不打一出來,一瓢水就潑了過去,插著腰罵道:“人家玉丫頭見了你一句一個嬸子叫著,這剛成婚的好日子,你不盼著好說句吉祥話也就罷了,卻還這般惡毒的咒人,虧得還去廟里拜菩薩,仔細菩薩知道你的臟心,降個雷劈不死你?!?
當時好多街坊也把那娘們數落了一頓,潘家巷住的雖不能說都是善人,可這樣壞心的也極少見,眾人不忿把那娘們數落跑了。
當日陳家嬸子可沒想到讓那娘們說中了,那潘復瞧著挺斯文正派,卻也是個沒良心的,不用說必是嫌棄皎娘身子弱不生養,外頭又迷上了戲子,才鬧著和離,皎娘那性子,若那潘復要和離,必不會為難,那潘復正是知道皎娘的性子,才敢這樣欺負人,若是換了個厲害的,哪會這么痛快答應和離,怎么也得要些大好處才行,想起來都讓人生氣。
可說氣吧卻又羨慕,皎娘自幼身子不好,又碰上潘復這么個混賬男人,按說命是有些不濟的,可若不是潘復這混賬,又怎會被接到鄰居府里里,進而有了這樣一門好姻緣。
這位梁六爺,雖尚不知底細,可就瞧這排場也知道不是尋常人家,不過這樣人家的公子會娶個和離了又不能生養的嗎?
想到此不免又擔起心來,便拉了李順兒到一邊兒問道:“你剛說你們家六爺是來探親的,這探親總歸要家去的吧,不可能一直留在外鄉?!?
李順兒道:“這個倒不知我家六爺怎么打算的,不過已在燕州置了宅院,瞧意思是要長住了。”
陳家嬸子這才放了心,都置了宅院,自是不想走了,又問:“你們家六爺是做什么營生的?”
李順兒:“我家六爺開過醫館?!?
陳家嬸子沒把開過兩字放在心上,一聽開醫館的便道:“要說這燕州城里先頭是開了一家醫館,可紅火呢,里頭的大夫一個比一個厲害,天天瞧病的都排大長龍,不會就是你家開的吧。”
李順兒點點頭:“正是?!?
陳家嬸子頓時激動起來:“真是你家開的?你小子可莫哄我?”
李順兒:“不敢,先時是我家六爺開的,后來因春芝堂的東家求了人情,便賣與了春芝堂?!?
陳家嬸子:“怪不得前些日子忽的換成了春芝堂的招牌,我還納悶呢,原來是這么個緣故,對了,聽人說那醫館的東家是京里來的一位公子,祖上出過太醫的,他自己也是位神醫,說的可是你家六爺?”
李順兒老實的道:“我家六爺的確通曉醫術?!?
陳家嬸子聽了恍然道:“怪道我剛瞧著玉家丫頭比以往康健了許多,那氣色精神都不一樣了,想來是你家六爺的功勞了?”
李順兒未直接說是,只道:“我家六爺常說,三分病七分養,大娘子身子雖弱了些,只方子對癥,細心調養個一兩年,便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