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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清海悄悄把頭縮進被窩里。
另外兩個木匠李大慶、楊小樹丟掉花生米,出溜爬到床底下。
李正跑到院子里,聽到老多人哭喪,他亂了分寸,在院子里亂轉,哭喪聲越來越近,他咬牙鉆進雞窩里。
顧壽的親人走進屋里,村民們堵在門口圍觀。
駱言強往床底下鉆,李大慶、楊小樹把駱言強踹出床底下,駱言強眼前暗了下來,他抬頭一看,看到幾十雙盛滿算計的眼睛,他單腳站起來,清了一下嗓子:“我、我掐指一算……”
顧壽的兄弟操起板凳腿,唾幾口吐沫,兇狠地罵臟話。
駱言強后退,背抵墻,顧壽的兄弟逼近,他撲通一下跪下來:“哥,我想賠你們一點錢,但是我沒錢。”
“不是我一個人請顧壽喝酒,駱清海、李正、李大慶、楊小樹也喝了酒,你找他們,興許能要到錢。”駱言強咣當——咣當——磕頭,“對了,我掐指一算,顧壽老哥跟咱們村種菜大戶犯沖,他們搭大棚沖撞了土地爺爺,土地爺爺要了顧壽的命,你們找種菜大戶要錢,他們不給他們錢,你們扒了他們的大棚。”
駱清海露出頭,李大慶、楊小樹從床底下爬出來,李正鉆出雞窩,四人痛惜顧壽死的冤枉,支持他們問種菜大戶討要賠償款。
駱家村村民惱火的想把幾個混蛋活埋了。
另一邊。
午飯過后,駱謙往張豐的拖拉機車斗里搬紅皮、青皮蘿卜,還有洋白菜,李謠裝了20斤蘿卜干放車斗里。
張豐開拖拉機離開。
駱謙跟李謠交待一聲,他到馬路對面等公交車。
駱謙看到公交車的影子,公交車開的老慢了,他心急如焚,急等著回駱家村。他倒是想開拖拉機,但是他開拖拉機的速度應該和公交車差不多,而且從鎮上到駱家村那段路沒法開車,他還不如坐公交車呢。
公交車進入余郢地界。
駱謙掏錢準備上車,就聽到大喇叭喊他到村委接電話。
駱謙滿臉困惑跑到村委,余本順讓他趕緊接電話,對方沒有掛斷電話,駱謙拿起話筒放在耳邊:“我是駱謙。”
“二四,你聽我說,”駱謹用最簡明的語言描述今天上午在駱家村發生了什么事情,“顧壽的爹娘兄弟聽了駱言強的話,他們心動了,回顧家村一趟,帶好多親戚到大南頭,他們叫每家給他們一萬塊錢,誰不給錢,他們就破壞誰家的大棚。”
駱謹扶了扶眼鏡,嘴角露出譏笑:“他們以為所有人跟他們一樣眼紅六家,大家聽他們說大棚帶煞氣,想保大棚不倒,得死一兩個人,大家跟他們一起鬧事。他們想錯了,大家正盼著我爹他們種一季大棚菜,搞出了經驗,下年帶大家種大棚菜,瘋了才跟他們一起鬧事。”
“我爹他們不慣顧壽的親人,顧壽的親人用手、用棍子戳大棚,被咱村的人擋住了。村支書到鎮上派出所報警,公安跟村支書去大南頭,了解到顧壽確實死在駱家村,看顧壽的親人哭的傷心,公安就勸我爹他們多少給顧壽的親人一點補償。我爹他們沒有同意,開了這個頭,以后誰家出了一點事,都問六家要一點錢,那還的了。”駱謹越說越生氣,聲音不自覺大了起來。
“顧壽的親人在我爹他們這里碰了壁,拐回去找駱言強、李正、駱清海、李大慶、楊小樹要賠償,叫每個人給他們一萬塊錢,沒錢可以拿地抵錢。我回來的時候,他們還在鬧,我估計他們還有的鬧。”駱謹又說,“你娘生病了,沒錢看病,叫你回去一趟。”
“你讓她到大隊部醫院看病,先賒賬,我有時間回去結賬。”駱謙在心里補充押駱言木、駱二林、駱三森到醫院結賬。
“我感覺你娘心事重重,她好像裝了一肚子的話要跟你說,所以我覺得你娘叫你回村帶她看病是其次……”駱謹再想說一些他從周小鳳那里聽到的事情,上課鈴聲卻響了,駱謹匆匆說,“張霞嬸子等會回村,我讓張霞嬸子幫你帶話。我要上課了,掛了。”
駱謙放下話筒,跟余本順討一杯茶喝。
余本順笑罵他一句,捏兩片茶葉放進茶缸里,拔掉木塞,他拿起暖水瓶倒開水,滾燙的開水沖擊茶葉:“給。”
駱謙嘿嘿道謝,他坐在椅子上,吹漂浮起來的茶葉,抿了一口:“好茶。”
余本順樂呵呵抱著茶缸,心想他費了老大的勁才弄到一錢茶葉,沖出來的茶水能不好嘛。
駱謙喝完茶便離開。
余本順收茶缸,發現茶缸底下壓了五毛錢,他無奈笑說:“這小子。”
李謠站在店門口跟大伙兒聊天,見駱謙不慌不忙往她這里走,她挑眉問:“誰打來的電話?你不是說回去一趟嗎?你再不走,晚上就回不來了?”
“駱謹打來的電話,你爹和我大伯攤上了大事,他倆和駱言強、李大慶、楊小樹、顧壽喝酒,結果顧壽醉死在雪地里,顧壽的親人問每個人要一萬塊錢。他倆肯定拿不出這么多錢,我這個時候回家,他倆肯定合伙給我下圈套,讓我替他們出錢。”駱謙沒有避著大家,大大方方說出來。
駱謹沒有說大棚塌了,說明大棚沒事,所以他不回去了。
“錢大巷有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到他妹子家偷酒,走在路上把酒喝完了,他走夜路回家,一頭栽進地頭的溝里,被人發現,他早就沒氣了。他爹他娘他媳婦怨他妹子,跑到他妹子家打人又砸房子,后來他媳婦改嫁,他爹他娘每月問他妹子要錢,就是分地那段時間,他妹子離婚了,沒回娘家,誰也不知道他妹子去了哪里,沒過多久,他前妹夫帶孩子搬家了。”
“李老郢有好多酒鬼,一家出了一個酒鬼,三代人全是酒鬼,爺爺死在大雪天,孫子也死在大雪天。孫子比較倒霉,開春了,田里的雪化了,大家才發現孫子的尸體。”……
駱謙開了一個頭,大伙兒邊唏噓邊說這一片喝酒喝死的人。
駱謙詫異挑眉:“還是咱們余郢好,沒出酒鬼。”
“嗐,村長、村支書年輕那會兒,是我見過最爭強好勝的人,李老郢酒鬼出了名的多,還能喝酒,他倆跑過去跟李老郢年輕的、老的酒鬼斗酒,被他倆的爹追著打,他倆的爹追他們到市里,又把他倆趕回來,爺四個走了四天四夜才回到村里。村長、村支書回來更慘,他倆的娘只給他倆白酒,一口飯也不給他倆吃,他倆餓的啃樹皮,足足啃了兩個月樹皮。”
“跟村長、村支書一般大的老爺們沒幾個喝酒,全被嚇破了膽子。”
“家里長輩不怎么喝酒,跟你一般大的小伙子也不咋喝酒。”
年紀大的嬸子道出余郢沒有出現酒鬼的原因。
駱謙咕嘟咽口水,村長、村支書兩個月沒吃鹽沒吃油,身體怎么受得了,太嚇人了。
李謠甩了甩腦袋,甩掉前世她家賠巨額賠償款的記憶。她聽大伙兒聊天,推斷余郢風氣好,應該跟村長、村支書父親那一輩人有密不可分的關系,這里沒有太壞的人,她家不會遭人算計,不會再次經歷上輩子的事。
“你們圍在這里說什么?”余占賢微笑勾起嘴角。
“聊蘿卜丸子。”
“對,對對,紅皮蘿卜擦成絲,放黃豆芽,再加面粉,炸出來的丸子真好吃。”
“誒,村支書,往年下第一場雪,你的嘴吖子通紅,現在你嘴吖子沒紅,真好。”
大伙兒可不敢讓余占賢知道大家談論他十六七歲時候的事,絞盡腦汁把這事糊弄過去。
“誒呦,離這么遠,你都能看到我嘴吖子沒紅,你眼睛比往年好了不少。”余占賢摸嘴吖子。他從村尾走到村頭,只有村頭這些人看出來他嘴吖子沒紅,今年他有可能不會爛嘴吖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