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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謠出門沒看到駱清川、周小鳳,她去老宅的時候路過駱清池家,正巧看到駱清川、周小鳳敲門,里面的人死活不開門,兩口子說去菜地,門“咣當”一下被打開,跑出來一群人攔著不讓兩人走,也不讓兩人進屋。
李謠聽了一耳朵,直到周小鳳放話誰讓她在娘家人面前丟了面子,她不僅扛糧食,還要砍完菜地里的菜,全讓她娘帶走,可把老頭老太、葛娣一家嚇死了,李謠才離開。
李謠到了老宅,駱清河坐在門口劈竹篾,杜梅坐在院子里拆被面,看到李謠,杜梅進屋拿凳子給李謠,李謠擺手:“娘,我不坐,你別忙活。二伯給駱謙接一個活,又招來了那么多人買種子,駱謙留親家吃飯,想殺一只雞招待人家。”
杜梅放下凳子,拿棍子把三只公雞趕進雞圈里,三兩下抓住一只公雞,拿稻草綁住公雞的腿,遞給李謠。
“娘,你跟爹跟我一起過去,跟大家伙聊聊天,飯一會兒就好了。”李謠說。
“你先回,我跟你爹過一會兒過去。”
李謠拎雞離開,杜梅把凳子放回屋里,出來坐到竹席上:“我說憨子慫恿老四跟駱清川家親,你還不信,你瞧瞧,言木、二林、三森沒吃她家一口雞肉,周小鳳娘家吃了她一整只雞。”
“你別憨子憨子叫,讓老四聽見,又跟你鬧別扭。”杜梅氣的臉鐵青,駱清河一直低頭劈竹篾,沒瞧見,繼續說,“老四要不是看你我的面子,早就跟老大、老二、老三老死不相往來,現在還來往,你就知足吧,別整天想有的沒的。”
“別人睡憨子,憨子敢跟老四告狀嗎?秀秀的傻子弟弟還沒睡,憨子就跟老四告狀,我看她就是欺負言木、二林、三森脾氣好,往死里欺負三家。我家老四也傻,被憨子牽著鼻子走,跟他三個哥哥鬧的差點不來往。”杜梅喊。
駱清河嚇得差點劈到手,叫她小聲點,杜梅聲音小了些,路過她家門口的人仔細聽,還是能聽到,駱清河惱怒跺腳:“我不管你哪聽的妖語,說都不許說。”
“什么71年發高燒燒壞了腦子,明明是她爹李正想當大隊支書,叫人睡她,把她睡出了毛病。你瞪我干嘛,秀秀堂妹嫁到李家村,她堂妹的男人一不小心說漏了嘴。你也不想想,就李正那個德行,他能當大隊支書?一車的糧食翻進河里,沒撈上來多少,人家還繼續選他當大隊支書,今年,人家又選他當村長。人家憑啥選他,還不是他手里有一些人睡他女兒的把柄。”
“閉嘴。”駱清河猛地站起來,踹飛板凳。
杜梅一個顫抖。她看家里只剩下兩只公雞,啥也沒有,空曠的很,跟以前沒法比,掉眼淚恨恨說:“我就說,我還要跟老四說。”
“當年老四媳婦的幺弟還沒死,那娃眼里容不得沙子,他能看他姐被人糟蹋,你聽人說話,能不能長點腦子。”杜梅說的話,駱清河一個字都不信。不說老四媳婦的幺弟,就說老四,他一有時間就過河,能覺察不到老四媳婦是不是發燒燒傻的?
“那娃就是被憨子克死的,多好的娃……”
“想不想過。”駱清河一把掀飛棉被。
杜梅胸口劇烈起伏,狠瞪駱清河,駱清河眼珠子猩紅看她,杜梅有些害怕,慌忙離開。
一成二功三喜問駱謙家狗崽子要籃球、哨子,狗崽子帶村里的孩子狠狠的嘲笑她家窮,買不起籃球和哨子。周秀秀操起棍,指揮兒子閨女把狗崽子騙過來,狗崽子就在門口玩,不來,周秀秀拿野貓出氣,野貓跑的快,她沒追上,氣的她破口大罵。
她看到杜梅,丟掉棍子:“遭天打雷劈了吧。當初我咋說的,你偏心,把我家大人和孩子不當人,把那傻子當成少奶奶,伺候傻子生的孩子,比伺候你死鬼爹娘還用心,現在咋樣,孫子不是親孫子,是別人的種,兒子不跟你親,跟你妯娌親,活該。你死了,我是不會管你,老二、老三家也不管你,指望你心肝寶貝老兒子管你吧,啊。”
杜梅身子晃了晃。
“奶,爸爸叫我喊你和爺到我家吃飯。”
“杜奶奶,你快點哦。”
周秀秀手癢癢,駱清亮的孫子駱驚墨也在,駱清喜的孫子也在,她要打那仨狗崽子,摘掉狗崽子脖子上的狗鏈子,哦不,戴到她家孩子脖子上就是哨子,駱驚墨跟駱清亮、駱清喜告狀,駱謙揍她和她男人,駱清亮、駱清喜可能坐視不理,周秀秀猶豫了。
兄妹仨帶領小伙伴呼呼跑到老宅叫駱清河。
圍著駱清河蹦蹦跳跳。
駱清河被孩子們簇擁走,他們到了駱謙家,杜梅臉上掛著笑容,爽利地搬板凳。
駱清河看杜梅這樣,理所當然認為杜梅想開了,打消了跟老四說他娘的事。
“謠妹,我帶孩子到鍋屋吃飯,你上桌坐。”杜梅喊兄妹仨、村長村支書家的孩子跟她進鍋屋。
他家從來沒有這么熱鬧過,駱筠文、駱筠修高興壞了,喊來爺奶,搬自己的椅子上桌吃飯,杜梅喊他倆,兄弟倆站在原地,無措看他爸。
駱韻瑩蹬蹬蹬跑向李謠,抱住李謠,把自己藏起來,不讓奶奶看見。
杜梅拽兄弟倆,兄弟倆乖乖放下椅子,跟奶奶走。
“文子、修子、墨墨、敬學,”駱敬學是駱清喜的孫子,駱謙喊,“過來幫我抬大桌子。”
“來了。”駱筠文、駱筠修抽出手,低頭胡亂抹眼睛,蹬蹬蹬跑過去。
駱驚墨、駱敬學看小伙伴都跑過去了,大膽地跑過去。
駱謙抱走稻草,露出大大的桌面。他拿抹布擦掉灰層,露出通體紅漆,雕刻了富貴吉祥的圖案。
他不是看了閩南師傅、蘇州師傅的工藝嘛,融合了當地特色,每天晚上干這個活,配了十二把椅子,椅背雕刻“喜”字,打算過幾天找買家,看看有沒有人買,沒人買,他就留自己用。
他家孩子想上桌,卻懂事跟他娘走。
駱謙想到了他自己,小時候,家里來了親戚,他大哥上桌,剩下的孩子到鍋屋吃飯,他偏要上桌,被他爹揍了一頓,他心里可委屈了,飯都不吃,一直哭,又被他娘扒了褲子揍。
駱謙煩透了孩子不上桌的破規矩,沖動之下,亮出他藏的嚴嚴實實的桌椅。
這張桌子非常大,是他給大家庭準備的,來的親戚多,可以加兩個長凳子,完全坐的開。
“哇——”孩子們頭一回見這種桌子。
大人們也頭一回見。
這桌子老氣派,他們形容不了,總之,不是老農民用得起的東西。
“好小子,你還藏一手。”駱清亮、駱清喜幫忙搬桌子,順嘴調侃一下。
駱謙嘿笑:“托小馬的福,我見識到閩南師傅、蘇州師傅的工藝,回來手癢癢,就動手做了一個。”
駱清亮、駱清喜一頓,動作放輕柔,這張寶貝桌子立刻變成了稀世珍寶。
四個孩子抱住桌腿,哼哧哼哧出一分力。
余下的人搬椅子和長凳,張霞、周小鳳又把飯菜端到大桌子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