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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錯身而過,杜梅喊住駱清亮:“你家顧娟找二四打床,二四收多少錢?”
“嗐,他賣種子不賺錢,如果給人打家具也不賺錢,我和清河可不得給二四攢錢,畢竟他家有三個小子。”杜梅說。
杜梅臉上的愁做不了假,駱清亮想了想,說:“二四做活精細,用料比別人好,還厚實,另外,他打一個床,同樣的時間,別人能打三四個床,收的錢還比別人少。”
“哦。”杜梅點頭。
駱清亮發現杜梅今兒有些奇怪,也沒多想,去找駱來福娘,告訴駱來福娘隔壁村來了一個補鍋的老師傅,叫駱來福娘把鍋拿過去,看看老師傅給不給補。
“爹。”駱清亮大兒子駱陸空喊道。
駱清亮通知了駱來福娘,回大隊部的途中遇到大兒子:“老二早回來了,你咋現在才回來?”
“我問了言輝和弟妹,他們說你有時間,就把上下鋪、書桌拉到鎮上,把錢給了我。本來我要回來,結果村鎮學校校長全聚到初中開會,聽陸小夢說今天要確定啥時候開學,我想我干脆留在鎮上等一會兒,到底被我等到了,陸小夢找校長打聽,告訴我大后天開學,咱自己搬單人桌椅到學校上學。不止初中,村鎮所有學校都要求學生自己準備桌椅。”
“陸小夢兒子不是提前上小學一年級嘛,她叫我等一會兒,她回家拿錢給我,讓我帶給二四,叫二四幫她打桌椅,她后天傍晚回來取。我跟她到教師大院門口等她,正好看到鎮上木匠的徒弟給大院老師送上下鋪,床板削溜薄,還有毛刺,臺階下面沒有抽屜,上面沒有桌子,也沒有雕刻,那個老師當場跟木匠徒弟吵起來。”
“陸小夢取錢給我,把我喊到旁邊跟我說,他們就是認為鎮上木匠比鄉下木匠好,不讓陸小夢給他們介紹二四,他們自己在鎮上找木匠,不打招呼就帶木匠到陸小夢家看上下鋪,當著陸小夢的面叫木匠照著陸小夢家的上下鋪打。”
駱陸空聽后氣的不得了,鄉下人咋滴了,你們吃的用的,哪一樣不是鄉下人提供的。
駱陸空氣的腦子發熱,但是還記得他家小老妹的事:“爹,也讓二四給小妹打單人桌椅,跟上下鋪、書桌一起運到鎮上,把陸小夢的桌椅也稍上。”
“行,你讓你娘給駱語收拾行李,后天駱語跟拖拉機到鎮上,就住她哥她嫂子家,我跟二四說打桌椅的事。”駱清亮思忖片刻說。
駱陸空沒意見,掏出陸小夢、他弟給的錢,遞給他爹,駱清亮接過錢,直接去駱謙家。
駱清亮跟駱謙定了兩套單人桌椅,給駱謙錢,一份是陸小夢的錢,一份是兒子兒媳的錢,還有一份是他給老閨女定的一套書桌、一套桌椅的錢。
“最遲后天上午做好,我下午找拖拉機拉到鎮上。”說完,駱清亮離開,他直接騎車到鎮上,聽大兒子說,他不放心,必須親自到鎮上打聽一下。
駱謙用了半天時間做好了兩套單人桌椅。
八個村子,只有一所小學,還是新蓋的,校長和老師挨家挨戶通知大后天開學,所有學生自帶桌凳,村里人抱怨,但是沒得辦法,他們商議打土坯,搬到學校,孩子們坐土坯、趴土坯上課。
沒有家長找駱謙打桌椅,也沒有家長舍得拿好不容易攢的木料釘桌椅。
所以,只有陸小夢、駱清亮找駱謙打桌椅。
李謠總算理解當初駱謙為什么說沒有幾個家長舍得給孩子打一套桌椅,同時,她悟了,上輩子駱謙賣桌椅,過程一定十分艱辛。
所以,駱謙在婆婆心里產生變化的時候,用激烈的語言、反常的態度試圖敲醒婆婆,借用別人的嘴勸婆婆惜福,她決定不跟駱謙計較。
她家以后不找婆婆幫忙,如果婆婆理解駱謙為什么不找她幫忙,她會替駱謙開心,因為駱謙受傷了,還用心維護他和婆婆的母子關系。
他真的想做一個可心的兒子。
第032章
駱謙干完了接的活, 暫時沒處理駱清川家的木頭,而是挨個清點木料。
他上次叫李一生拉來一車木料, 就有起房子用的大梁、桁條、椽子, 缺蘆葦、稻糠麥麩、瓦片、水泥河沙,前面兩樣不需要花錢,到溝里割兩車, 機兩袋面粉和兩袋米就有了, 后面的要花錢買。
駱謙蹲在木料堆跟前念念叨叨,李謠就知道他決定凡事不勞煩婆婆,母子倆產生了隔閡,駱謙多少有些后悔做出這個決定吧。
上輩子婆婆給她家搭把手, 駱謙給錢,婆婆到死都沒跟駱謙鬧過別扭,也沒有用冷漠的眼神看過她。
反倒婆婆因為幫襯她家,沒少被駱謙哥嫂欺負。駱謙一直愧疚, 后來帶她和孩子們到市里討生活, 每年獨自回村里看望公婆,塞錢給婆婆, 尤其知道他哥嫂在她家離開后,整天埋怨公婆偏心,有時候對婆婆動手, 沒有一天給公婆好臉色看,他愈發難受。
后來公婆去世, 他哥嫂在公婆入土的關鍵時刻大鬧一場。
駱謙一直不能和自己和解。
他總是認為公婆后半輩子過的不好, 人生的最后一程竟不體面, 他要承擔大部分責任。
李謠有時會想, 在她瘋了的那幾年, 他有沒有后悔娶她?
“啪——”
李謠一個激靈,抬眼,駱謙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她面前,單手插兜,一只手伸到她耳畔打響指。
“你這不好,怎么老是走神。”駱謙不喜歡她雙眼無神,呆滯的模樣。
“你想事情,不走神?”李謠推開他的胳膊,要走。
駱謙勾住她的肩膀,把人擄進堂屋,吻她的耳垂,李謠渾身顫栗,駱謙低聲笑:“我去訂瓦片和水泥河沙,得趕快起房子。”
李謠的皮膚染上紅暈,踢他的鞋:“你順便把鐵皮盒里的錢存進存折。”
“曉得。”駱謙啄她,“后悔把貨架擺進堂屋。”
李謠紅著眼睛瞪他。
被吸進他黑的似深淵的眼底,勾著她纏(/)綿(/)繾(/)綣。
李謠找回了被她遺忘的久遠泛黃的陳舊記憶。
她用手扇風,散臉上的熱度。
這人!
簡直了!
矯情又事多。
上輩子文子、修子出生,這人總覺得夫妻倆的私密空間被兄弟倆入侵,經常哄她丟下兄弟倆,隨他進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