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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淮有一瞬的不忍,“我沒有不喜歡他。”
“那你想說什么?”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但你難受可以告訴家里,沒必要扯上別人。”
西桐一臉不解,“我扯上誰了?”又猜測著問:“裴致逸?”
沈西淮不置可否,“致逸對你什么心思你很清楚,你不該把他喊回來吃飯。”
西桐忽然笑了,“你就因為這個生氣?”
沈西淮的臉色愈發冷下去,聲音也一并往下沉,“就因為?你把他當什么了?以前你們關系好,可以把不喜歡吃的東西給他,現在你剛分手,不……”
西桐少見地打斷他,“我知道我分手了!你不需要跟我強調那么多遍!”
“重點不是蘇津粵,我問你為什么要喊致逸回來吃飯?”
“你以為我是為了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
西桐一口氣卡在喉嚨口,好一會兒才冷嗬一聲,“你是我哥,你就是這么想我的?對,我是難受,我跟蘇津粵從高中就在一起,一開始鬧了很多不愉快,可是后來身邊人都知道我們感情很好,大學我想出國,為了他我考去了南京,他不想讀研,好,反正我也不愛讀書,那就工作,如果他想讀研,我確實也會考慮跟他一起,因為我覺得我們就該共進退,我覺得我們就該一直在一起!我經常會想他打算什么時候跟我結婚,我也想過,不結婚也可以,只要我們倆在一起。可是……可是他去跟別人相親,跟別人約會……”
西桐的眼淚掉下來,她迅速抹掉,新的又往下砸,她忽然笑了,“現在大家都知道了,宇宙無敵沈西桐被拋棄了,我成了一個笑話,我不在乎別人怎么看,隨別人怎么想我,但現在我哥也認為我因為太傷心,需要通過別的男人來轉移注意力。”
西桐的語速很快,沈西淮幾次想打斷都沒能成功,他伸手要去給她抹眼淚,半道上又因為她下一句話忽然停下。
西桐繼續說道,“那你想對了,裴致逸就是備胎,我就樂意找他來家里吃飯,我就喜歡把我不喜歡吃的東西給他,有什么不可以么?”
沈西淮的手仍懸在空中,臉色再度冰到極點。
“我已經跟蘇津粵分手了,我一沒有同時跟兩個人約會,二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我愿意跟誰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
西桐用力將她哥的手揮開,一字一句說道:“裴致逸就是我找來的蘇津粵的替代品,他看上去也比任何人都樂意給我當替代品。”
沈西淮長時間屏住呼吸,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
他站著沒動,聽見西桐輕聲問他:“這樣說你滿意了?”
第72章
西桐說完用力推開他,然后去推門。
門很快又緊緊合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西桐的話并不是出自真心,沈西淮很清楚這一點,她不過是在通過說反話來反擊他的誤解,但他聽了之后仍然難以透過氣來。
后院里的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沒有一片葉子,看起來衰敗至極。腳下泳池的水泛著粼粼波光,沈西淮低頭去看水面的倒影,像被風吹動的一張紙頁,又皺又薄。
身后傳來兩聲響,緊跟著是一句“二哥”。
沈西淮回頭,裴致逸的步子不急不緩,幾步后站到他身前。
“二嫂說你最近很忙,都睡不了幾個小時,你以前總跟我說不要太拼,不然太累了,還會影響心情,我覺得很有道理。”
他語氣平緩,態度不卑不亢。在沈西桐剛剛指著他說“還不是因為你”之前,他就隱隱猜到他二哥生氣的原因,只是沒想到他會半途把沈西桐喊出來。
他停頓幾秒,解釋說:“是柴阿姨喊我來吃飯的,沈西桐她一開始不愿意我來。”
沈西淮眼眸微動,“你當然能來家里吃飯。”
裴致逸笑了,“我也是這么想,沈西桐說你們一家人吃飯,我來不合適,我想著我也算是家人吧,以前都不知道吃了多少頓,就理直氣壯地來了。”
“你要有時間,每天來都成。”
裴致逸再次笑了,“我工作在收尾,最遲元旦后做完,真要每天來也吃不了幾天了。”
沈西淮微微蹙眉,“什么時候回上海?”
“項目做完就回,”他低頭去看水里的影子,“這個項目分了三個小組,另外兩個都在國外,本來我要出國,后來還是決定回淮清,來之前我就想好了……”
他看回沈西淮,“這不是我最后一次回淮清,但以后肯定來得越來越少了。”
沈西淮腦袋嗡了下,就聽他繼續說道:“我爸媽希望我去國外鍛煉幾年,我之前不太愿意,現在我想明白了,先去了再說,反正也不是沒去過。”
沈西淮沉默片刻,“出國不是壞事兒,你在哪兒都突出。”
裴致逸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隨即又板住臉色,“那天在沈西桐家里,我問你我該不該留,其實我有答案,但我最后還是留下來了。”
他緩慢舒了口氣,“小時候沈西桐喜歡罩著我,嘴上說不允許任何人欺負我,其實欺負我的只有她。也談不上欺負吧,那時候我覺得什么都沒有意思,除了想見我爸媽就是想跟她一塊兒玩,看到她很開心,然后慢慢意識到那是喜歡,后來她跟蘇津粵在一起……”
裴致逸停頓間,沈西淮挪開視線,去看不遠處那塊壓在景觀中央的瑪瑙質戈壁石,體積不大,看起來卻沉甸甸一塊。
“可能我很早就想通了,我還喜歡她,但更多的好像是執念,我們現在見得不多,她也沒怎么變,但我喜歡的還是以前那個她。我想過要爭取,但那天我決定留下來照顧她,已經知道我跟她沒有可能。雖然她說這次是真的徹底跟蘇津粵分了,但我清楚他們的感情,知道他們分不開。我要是有機會,也不會等到現在,他們早就分過好幾回了。”
裴致逸從沒有跟人袒露過自己的心跡,現在他在他信任的人面前和盤托出,心里漸漸放松下來。
“我很自私,想照顧她,堅持要來吃這頓飯,都是想放下自己的執念。”他說著笑了,“沈西桐問我到底想怎么樣,我說你就跟以前一樣對我,像認識蘇津粵之前那樣對我。”
沈西桐罵他神經病,但還是照做了,她把自己不愛吃的都給他,在此之前這些吃的都會落到蘇津粵的盤子里。他心想不用做到這一步,他現在也是有脾氣的人了,但再不習慣也是最后一次了。
“二哥,沒有人能在看不見希望的時候一直無條件地等,我不打算等了。”
沈西淮只是長久地沉默,他覺得頭疼,站了一會兒又不只是覺得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