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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贊同,也不太懂,或許還有點他不愿承認的羨慕。
他在位置上坐了會兒,很快聽見手機提示音。
點開一看,不出所料是小路。
就在幾秒鐘前,宋小路在touching上發了一條文字。
宋小路:期待下一次和微本合作。
幾分鐘后,遠舟地產的官方賬號轉發了宋小路的博文。
又幾分鐘,“宇宙無敵沈西桐”轉發宋小路:不認識微本,zl的產品沒用過,以后也不會用。老師從小教導知錯就改噢,不奢求你們像你家的logo“zl”一樣跪下認錯,起碼的道歉總不會還需要教吧?
又幾分鐘,梁相宜發文:zl道歉。
轉發的人越來越多。
沈西淮看了幾眼,切到聊天軟件,沈西桐在公關群里發了消息:“排面給我整上!像遠舟那樣!”
有了解狀況的人回:“不太合適噢,遠舟跟微本合作過,咱們沒有呢。”
沈西淮關上手機,拿起車鑰匙下樓取車。
第37章
淮清的十一月已經很冷,靜安在回醫院的路上接到demy電話。
demy說zl剛剛終于回電,目的卻是希望微本可以刪掉長文,跟他們協商后再一齊發布公告。微本當然不會配合,要求zl刪除照片和評論,停止惡意引導,zl含糊其辭,沒有給出明確答復。
靜安并不意外于zl的做法,demy卻氣得夠嗆。他當初知道這個方案有問題,可作為乙方沒有多少話語權,他也可以預想到zl要面對的輿論,但他沒想到zl會反水,更沒想到他們會沒有操守到這種地步。
他壓住憤怒,“我剛剛跟公司提交了申請,希望公司可以出面為你個人發出律師函。”
靜安其實已經不太在意網絡上的聲音,她制片了一個她自己也不認可的廣告,承擔一定罵名是必須的。她不知道zl還會不會打款,但無論怎樣,她都打算將自己的獎金捐出。
那邊demy又問:“你提前聯系的哪家律師?”
“leah家是開律所的,你知道么?”
demy腦袋立即大了,leah的那對律師父母十分嚴肅,也很嚴謹,他們不允許leah加班,多次給公司打來投訴電話,說違反勞動法,就差直接起訴。
“他們已經申請立案?”
“暫時還沒有。”
靜安多少認為這件事有些滑稽,倘若真的立案,雖然廣告屬于zl,但是由她制片,這看上去像是她在狀告自己。
“你會想到這一步,是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靜安沒有否認。
她這段時間總是想起demy用在沈西淮身上的那句話,“盡量往壞處想,怎么想都不為過。”他的擔憂不是完全沒有道理,但她不會那么去想沈西淮,反倒是這次項目確實讓她作了不少最壞的設想。
demy沒有立即掛斷電話,靜安直覺他還有話要說,可片刻后他只說一句“掛了”,直接收了線。
她沒有多想,點開唯一置頂的聊天界面。
最新一條消息她已經查看過,寥寥幾個字,是告知她他剛下飛機。
他始終是這樣,三言兩語,幾乎沒有多余的話,讓人覺得他很冷,也冷靜,好像沒有什么事情可以撼動他的情緒,可她分明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一些別的東西,那些東西帶有溫度,而她尤其貪戀那點溫度。
她想起樓梯間里他的那個擁抱,想起他在梁相宜跟鄭暮瀟的注視下跟她爸媽問好,想起他在車里用獨屬于他的方式安慰她。
她其實每天都要想他,只是現在尤其強烈。她搖下一點車窗,讓冷風從窗縫涌進來。
出租車停在醫院門口時,她暫時將紛亂的心緒拋去腦后。
約翰·厄普代克說過,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你自己的生活。
靜安尚不能認同,zl事件讓她窺見了生活中十分骯臟的部分,讓她在承受了那么多惡意之后有短暫的崩潰失控,但她并不會因此就徹底悲觀起來。忘記是哪位作家說,痛不痛的事情,我們可以自己決定。它在當下或許是一根刺,但放在整段人生當中,是閃亮的勛章也不一定。
頭頂那撇月亮一如幾年前那么黯淡,那時她不確定是否留美,時間一晃過去,她最終還是回了國。
站路旁喝掉一整瓶冰可樂,她不再那么困,轉身上了樓。
爸媽見她回來得晚,不免關心幾句,她閉口不談,只說工作積攢太多,多花了點時間。
“陪奶奶說會兒話,待會兒就回家休息。”
靜安應著,進了病房。
奶奶剛醒不久,不怎么吃得下東西,精神還沒恢復,臉上卻帶著笑。
靜安坐床邊給奶奶講這次出差的見聞,奶奶說進醫院前還在看她發來的海景照。
“我就想啊,我家寶貝孫女兒連照片都拍得比別人生動好看呢,我可得撐住,不然得錯失多少好照片呀。”
靜安眼眶一熱,“我拍得可不好,等明年天氣暖和了,我們跟爺爺一起去看,晚上可以露營看星星,早上蹲點看日出。”
“就你這細胳膊細腿兒的,扎營可夠嗆。”
“那我現在就開始練起來。”
話落,旁邊手機亮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