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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桐笑了出來,“那些新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說鄭暮瀟讀書時是個‘老干部’,而我哥是個‘冷面人’。”她又蹙起眉來,“剛那車看著總有點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福特的?”
“你見過?”
“這款沒什么印象。”
“算了,估計就是在大街上看見過。”西桐哼了聲,“比起車,我對那位美女更感興趣,也不知道是誰……”
蘇津皖沒說話。
還在高中時,她起初對陶靜安的印象比較單一,只知道是班上唯一一個憑借成績從別班轉進來的同學,每天埋頭看書,很少出門活動。
直到某天下樓去做課間操,經過她座位時視線略過她桌上的筆記本。
班上人已經走得差不多,她腳步一停,走回去仔細地看,筆記本封皮上一段對話筆走龍蛇。
——你要是勤學苦練,你會成為音樂家。
——我要是不呢?
——你要是偷懶,你就是個樂評人。
對話出自特呂弗的《愛情狂奔》,前不久她剛看過,對這段也印象深刻。
后來她又在陶靜安別科筆記本上看見過別的電影導演的臺詞,阿巴斯、希蒂洛娃、雷德利·斯科特和安東尼奧尼,有些她看過,有些沒有。
有次在樂隊排練前,她坐角落看《都靈之馬》,快要昏昏欲睡,吉他手剛跟主唱吵過嘴,倚在桌子上沖她說:“我最近特想認識你們班一個人。”
“誰?”
“就中間那排,靠走道第三個還是第四個,進門就能看見。”
旁邊眼里向來只有樂譜的人一如既往地沒有耐心,“還排不排了?”
“馬上!”
主唱反而好奇起來,“到底誰啊?”
剛才不耐煩的人也繃著臉問:“第三還第四?”
“記不清啊,”吉他手開始沖他比劃,“高馬尾,特白,桌上總一個水杯,她同桌不就是老壓你一頭的那個第一名么?”
蘇津皖早鎖定了是誰,“我知道,我也特想認識她。”
主唱好奇起來,“什么人呀,你們都想認識?”
她笑了下,把電影關了,“我覺得她特別有氣質,但她一下課就塞上耳機,都沒機會跟她說話。”
“叫什么?”
“陶靜安。”
“靜安?難道是上海人?”
“本地的吧,她好像也經常看電影,書上抄了很多特呂弗的臺詞。”
主唱興奮:“那是同好啊!更得認識了。”
蘇津皖聳了下肩,“但她幾乎只跟她同桌說話。”
“算了算了,距離產生美,說不準一認識就幻滅了。”
主唱不服,“你以為別人都是你?看著一本正經,結果是個斯文敗類!”
……
如果不是后來忙著準備藝考,那時的好奇或許可以維持更久。
車子在前頭左轉,后視鏡里的人影一晃而過,蘇津皖收回視線。
即便鄭暮瀟和其他人談了戀愛,陶靜安似乎仍然跟他走得很近,大概兩人已經變回十分要好的朋友。
旁邊西桐幾次看過來,她不禁笑出聲,“想問什么就問呀。”
“我……我哥他好像,好像……”西桐把自己給說怒了,索性一咬牙,問:“你們現在到底什么情況啊?”
她仍舊笑著,“你更想問我,還喜不喜歡你哥,對吧?”
西桐小聲,“還喜歡么?”
“喜歡啊,一直都很喜歡。但你要是問我打算怎么做,那我沒法回答你。”
她知道西桐向來向著她,是以每次問起她時都小心翼翼,很多時候更是不問,憋得怪辛苦。她不主動交代是覺得沒什么好說的,說了反而徒增別人跟自己的煩惱,何況她自己也沒想明白。
但現在她忽然想坦白了。
西桐問她:“那有……多喜歡?”
“如果現在他跑過來跟我說,蘇津皖,我們領證吧,我會立馬回家拿戶口本兒。”
“可是沒有如果。”
西桐有些煩躁,“真是搞不懂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