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小紙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被紅燈攔在路口,靜安任由自己肆意地想起他。
她很想他,這種想并不能依靠touching上他最近的新聞來緩解,那些模式化的句子冷冰冰,和他的人有些類似,可她也知道他有不那么冷的一面。
他最近似乎不在淮清,新聞里一會兒說他在紐約出差,順手買下一處名人豪宅,一會兒又說他在廣州,預備收購一家有名的游戲開發公司。更久之前,在觸動的財報電話會上,當記者再一次問及元宇宙,沈西淮仍舊沒有透露太多,只說即便觸動在這方面的布局暫時落后于其他公司,可一旦技術落實下來,觸動也完全有能力后來居上。這一番話無疑又在網上給他帶來一陣罵聲。
他好像無時無刻不在忙,這時候也有可能還在應酬,他應該避不開喝酒,但他似乎又極有分寸,不會讓自己失去清醒的意識。這種時候醒酒果凍也最能發揮作用。
冰箱里的醒酒果凍剩得不多了。
在與沈西淮重逢之前,靜安始終對那晚有些介懷,雖然事情發生時是兩廂情愿,彼此也都很享受,但畢竟是她先主動,一定要說的話,是沈西淮被她睡了。而那一晚的沈西淮始終一言不發,走時沒有任何留戀,走后也再沒主動聯系她。她總覺得他有點生氣,也有點不甘,后來這點不甘被證實,但好像又遠不止如此。
她前幾天再次找了周陶宜,周陶宜笑她:“沒還表之前你念念不忘,現在還了你又覺得郁悶,baby,之前我就說過你需要正視自己對這位‘表先生’的感情,你否認,說是因為表太貴重,好,我選擇信你,但現在我覺得你有必要再好好想想。換另一個人,可能真的不會把for one night放在心上,但honey你不是,你在睡他之前就為他的樣子心動過,睡完了之后還高度關注著他。”
她沒有告訴周陶宜,她和沈西淮已經睡過第二回,而且這回的感受比第一次還要好。她懷疑自己是因為需要滿足生理需求才總是想起沈西淮,周陶宜說她眼光高,她現在有些信了,她或許只對沈西淮這樣臉好身材好的人有強烈的生理欲望。
紅燈很快跳了,靜安及時回神,繼續趕去片場工作。
夜里忽然下起雨,在公司加班到十點半,出門時恰好遇到demy,兩人邊聊邊下到停車場。
從入職到現在,除去幾個尤其難搞的客戶,靜安經手的項目都還算順利,所謂順利是指沒有讓她丟掉工作。demy偶爾找她談話,幾次說她雖然入了行,也一定程度調整好了角色,但她骨子里仍和先前一樣,某些時候過于理想化。
“你太矛盾了,一邊想要賺錢,一邊又放不下一些沒必要的原則,早晚卷鋪蓋回硅谷?!?
靜安對此有些不服,卻沒法反駁。
她手上有個化妝品牌項目壓了兩個多月,對方似乎不太重視,三天兩頭找不到對接人,但一到提案就有扎堆的人出來挑刺,創意提了四五輪,中國風賽博朋克手繪油畫都試了一遍,對方始終表示不行,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如果不是他們預算高,公司因此十分重視這個項目,靜安或許在第三輪的時候就已經委婉建議對方另請高明。
“下次再不行就請外援,壓力不要太大,上一次合作也這樣,他們愿意拖就拖,我們沒什么好急的。”
demy的安慰靜安心領,她鉆進自己的福特,幾次發動都沒能讓車子動一動。
人會累,車會老,靜安坐車里發呆,腦袋里還在想那家公司不夠明晰的brief。
后頭demy開車過來,詢問后上她車試著發動,仍舊沒能成功。
“走吧,拒絕我那么多回,這次直接在我眼皮底下栽跟頭,不送你都說不過去。”
靜安道了謝,路上專心聽完一首《angel baby》,demy將音樂調低,問起那兩個實習生。
“那個男實習生是不是有點難搞?明顯對你有好感?!庇终f:“不過應付這樣的情況你應該經驗豐富,我也是被你應付的一個。”
靜安無奈地笑了下,“其實他挺優秀,但我不是很喜歡他在工作上的態度?!?
“見識過了,不夠務實,會有一些投機取巧的成分,paige也說不是很喜歡他。”
從來只有paige調侃別人的份,但她向來將分寸把握得很好,不會令人反感。相應地,她的接受度也高,但這位實習生的說話方式令paige頻頻皺眉,只是不等她翻臉,實習生又及時收手,甚至誠心道歉說只是開個玩笑。
“到時如實反饋給hr就好,微本并不缺想要來的人?!?
又聽一首歌,車子停在公寓樓下。
正準備下車,靜安又回頭,“demy,你當初回來是怎么下定的決心?”
demy微挑了下眉,“你不是都見過了,我最狼狽的樣子?不是足夠迫切的話,我當然會做我喜歡的工作?!?
他淡淡說:“money talks,生活沒得選。”
見靜安沒說話,他笑了聲,“最近在讀你上周周會上提過的《圓圈正義》,我之前為了賺錢已經有些不擇手段,但看完里面一部分后我回溯了下,我只是利用了自己跟別人,還不到剝削那一層,非要說的話我只剝削了我自己,所以我并沒有不道德,而你呢,可能利用都算不上。這就是我和你之間的區別?!?
靜安并不贊成,“你把我想得太高尚了?!?
demy又笑了下,“那可能你也利用了,但我可以心安理得地繼續做廣告,而你不太能,這也是你理想化的地方?!?
靜安這回沒有立即否認,只問:“那你還想做回電影么?”
demy反問:“你呢?”
“暫時還不能?!?
“我的答案跟你一樣?!?
車內一時安靜,頭頂的雨似斷了線的珠子砸在車頂。
“陶靜安,”demy忽然指名道姓地喊她,“你覺得我怎么樣?”
靜安一怔,又聽他說:“算了,這個我有答案,我還有另一個問題,你現在有交往的男友,對么?”
這第二個問題demy同樣有答案,只是想跟陶靜安確認一次,卻聽她回:“沒有。”
demy處變不驚,只微微揚了揚眉。
見她聳了下肩,他平靜說道,“那是我誤會了?!?
靜安還想說些什么,可什么也說不出。她已經拒絕過demy,他也不再有其他行動。至于“男友”,她確實在demy提出問題后的第一時間想到了沈西淮,可沈西淮壓根不是。
她忽地有些煩躁,等demy打傘將她送到屋檐下,她再次道謝再道別,匆匆轉身上了樓。
demy在雨里站了會兒才坐回車上,發動車子,掉轉車頭,輪胎將地上的雨水濺了出去。
雨沒有要停的架勢,反而越下越大。
公寓底下,蟄伏在車位的黑色轎車仍舊巋然不動,只雨刮器兢兢業業工作。
車里的人收回視線,伸手將車窗開了,再翻出煙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