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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來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

沈游挺少見他這么開心，莫名有了一種哄小孩的感覺：“真的。”

顧來終于滿意了，把那張紙疊了三疊放在抽屜里，然后抵著沈游的額頭輕聲道：“你要快點好起來啊。”

對方躺在醫(yī)院的那段時間，顧來總感覺沒著沒落的，缺了什么東西一樣。

沈游想說等過幾天情況好點，他打算直接出院回家修養(yǎng)，但到底又什么都沒說，親了親顧來的唇角，無聲點了點頭。

現(xiàn)在天氣漸漸寒冷，說話都能呵出一口白氣，醫(yī)院外間的草坪上都凝了一層薄薄的霜，想來再過不久就會下雪了。顧來前天上樓的時候，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病患被抬進了急救室，偏偏一些婆婆阿姨還喜歡聚在走廊里聊些什么鬼怪停尸間的話題，把他嚇的不輕，再沒敢四處亂晃，尤其是晚上。

沈游對此感到又好笑又心疼，嘆了口氣無奈的道：“世界上沒有鬼的。”

顧來這種時候顯得十分固執(zhí)：“有的。”

沈游對此表示妥協(xié)：“行，你說有就有。”

然而深夜的時候，熱水壺沒水了，沈游在桌上摸索了半天，這才發(fā)現(xiàn)杯子是空的，又見顧來躺在一旁的陪護床上像是睡著了，艱難移動身體，盡量不發(fā)出聲響的坐起了身。

“怎么了？”

顧來遠(yuǎn)比想象中要警覺，他坐起身，看見了沈游手上的杯子，瞬間了然：“你想喝水？我出去打。”

說完麻利的下床穿鞋。

沈游有些想笑，又有些發(fā)酸：“艸，你不是怕鬼嗎，又不遠(yuǎn)，我自己去就行。”

顧來不同意：“醫(yī)生說不能亂動，傷口會裂開，你坐著，我馬上回來。”

醫(yī)院的走廊晚上也亮著燈，但白茫茫的一片，愈發(fā)顯得冰冷陰氣，走過拐角前臺就看不見值班護士了，四周靜得只能聽見腳步聲。

顧來心里有點打鼓，拎著水壺加快速度想回去，結(jié)果遙遙看見一個老人出現(xiàn)在走廊不遠(yuǎn)處，慢吞吞的拄著拐杖前行，每經(jīng)過一個病房的門前，都會停一停，然后再繼續(xù)走，看起來十分奇怪。

顧來腦海中不可抑制的浮現(xiàn)出了前幾天那些大媽大爺說的話：“哎呦，我晚上一睡覺啊，就看見外面有黑影在晃，渾身涼嗖嗖的，說不定是有鬼魂吸人精氣呢！”

心頓時涼了半截。

沈游的病房在盡頭第一間，顧來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盡管刻意放緩速度，但還是很快就追上了老者的步伐，他緊張的捏著水壺手柄，然后悄悄偏頭看了對方一眼，發(fā)現(xiàn)老者精神矍鑠，不像鬼。

老者脾氣有些爆，見顧來沒緣由的盯著自己看，氣得用拐杖用力搗了搗地，剛想說些什么，結(jié)果地面打滑，腿腳又不方便，一個趔趄差點摔了，顧來趕緊一把扶住他，見他站穩(wěn)了，這才松手。

顧來問：“您沒事吧？這邊的地有點滑。”

老者尷尬的低哼了一聲，脾氣怪倔的，也沒說聲謝謝。

顧來不在意，拎著水壺進了病房，然后反手把門帶上。

沈游正低頭看手機，坐在床邊等他，聽見動靜下意識抬起頭來，然后半真半假的樂道：“哎呦，去這么久，沒碰見鬼吧？”

顧來知道他在打趣自己，也沒說話，給他倒了一杯水，細(xì)致的遞到了嘴邊，等沈游喝完了，才認(rèn)真道：“沒有鬼，有漂亮的護士姐姐。”

沈游本該吃醋的，但又覺得沒必要，瞇了瞇眼尾，似笑非笑的道：“再漂亮也晚了，你現(xiàn)在是我的人。”

顧來有時候挺較真的，脫了鞋重新躺上床，把被子整理好：“為什么你不是我的人呢？”

沈游耳根子紅了，他踢了踢被子，小聲道：“我沒說不是啊。”

顧來問：“那你是我的人？”

沈游在黑暗中含糊應(yīng)了一聲：“嗯。”

他的手垂在床邊，然后又被另一只手緊緊牽住，在這個臨近冬季的夜晚溫暖得不像話，二人誰也沒發(fā)現(xiàn)房門開了一條縫，然后又被輕輕的帶上了。

老者拄著拐杖，坐電梯下了樓，底下一直等待的司機見狀連忙過來攙扶，但又被他推開了，自己費勁的坐進了后座。

車子轟鳴聲響起，很快就在黑夜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