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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方周發現,妹妹似乎很在意他后頸的那處傷疤。
他已經不愿去回想這個傷口形成的原因。那個時候,她是為了徹底斷絕兩個人之間的連系才咬下這個傷口的,每次回想起這件事,他的胸口都會涌起一陣強烈的窒息感,痛苦得難以呼吸。
孤身一人的那段時間,他早已受夠了折磨,無數次奔走,無數次失望,也曾為以后也許再也不能重逢而感到絕望。那些痛苦的日子,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埋葬在過去……就好。
誰也不要再提了。
方周唇角含笑,輕輕撫摸著她睡亂的短發,“今天天氣很好,我們出門走一走吧?”
最初的那幾天,他只想和她單獨兩個人呆在家里,哪里也不去,什么也不做,就這樣靜靜地抱著她,直到天荒地老。不過,總歸生活還要繼續,不如恢復過去的步調,該睡就睡,該玩就玩。
藍悅真收回落在他后頸的視線,點了點頭。
在寒冷的冬日里裸睡,在溫暖的被子下糾纏成一團,是件很舒服的事,即使不做那件事也會讓人感到十分滿足。
畢竟是能在極寒極熱的宇宙環境中生存、無懼各類射線的強大生物的后代,這種程度寒冷和黑暗,對他們來說根本不算什么。不過,方周很享受這種和妹妹相依為命的生活方式,——她看起來也是這樣的。
這就很好。沒有什么比這更好了。
“愛”或者“喜歡”當然也是有的,但用這些字眼來描述他們之間的關系,就顯得太過輕巧了。
方周背對著她坐在床邊,逐件套上長褲和上衣。上衣是純棉的長袖t恤,磨毛質地,摸起來十分柔軟親膚。前幾天他們去逛街買衣服,藍悅真一摸到這個面料就要他買下來。明明也不是她要穿。
等他穿好衣服轉過來,藍悅真立刻撲進他的懷里,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蹭來蹭去,“軟軟的!”
方周等她蹭夠了,才把昨晚睡前給她準備好的衣服拿過來,“好了,來穿衣服吧。”
明城地處南方,冬季不會太冷,外出的話在單衣外面套一件稍微厚些的外套就足夠了。
兩兄妹既不上班,也不上學,每天都會睡到自然醒。他們出門活動的時間大都在上午十點以后,一般會跟小區里的大多數住戶錯開。但最近明城各處黑甲四處出沒,十分猖狂,大家都又驚又怕。
為避免傷亡,好幾個區直接宣布停工停課,許多該上班、上學的人都過上了宅家生活,這也就導致每天早上在小區里散步的人多了許多。
最難纏的是推著嬰兒車出門曬太陽的大媽大嬸們。
也許到了這個年齡段,子女工作穩定,兒孫承歡膝下,她們自己生活美滿了,就會把視線轉向那些在她們眼里過著“不像話”的日子的人,比如方周兄妹。
早在正府宣布停工停課以前,就時常有人在本該上班的時間看到方周在小區里走動,由此可見,他該是沒有工作在身了;而他那個據說被送回老家小住的妹妹,自從回到這邊,也一直沒有去上學。
在鄰居們的眼中,這兄妹兩個完全是放著正事不干,反而時不時光顧附近各大商場、超市花錢享樂的游手好閑之輩。就連往日熱衷于給方周這個精英人士介紹對象的婆婆媽媽們都消停了。
好笑的是,有人覺得方周能這么過日子是因為存下了大筆存款,——前兩天竟然有位平時沒什么交集的鄰居上門找他做投資。先不說方周手上的存款多不多,就算錢多得沒地方花,他也不會上這么顯而易見的當啊。
簡直把人當成傻子。
方周漸漸失去了應付這些人的耐心,畢竟維持客氣的假相也很費力氣。
“悅真,今天想去哪里?”方周晃了晃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藍悅真的視線從路邊綠化帶里無精打采的花,移到了那輛停在小區門口的銀灰色面包車上。
方周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正好和熟悉的面孔打了個照面。
楊旭板著臉下車,他的手里緊緊握著手機,看得出來心情很不好,“為什么不接電話?”
方周:“沒帶手機。”需要一直保持聯系的人已經在身邊了,他們不會再分開,而且他也不希望有人打擾二人世界,——手機這種東西不帶還比較好。
早在看到方周身旁的女孩的時候,楊旭就已經有了預感,他不需要軍方提供情報,所以毫不猶豫地一腳踢開他們了。這其實也是人之常情。
但還是讓人感到氣憤!
楊旭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方周:“你答應過幫我們的。”
方周聳了聳肩,“你們也答應過幫我啊。”
只是答應了而已,然而事實上卻沒有提供到任何有效的幫助。真要在這件事上計較,其實他們還倒欠方周的人情。在藍悅真回來以前,方周可是配合他們清理了市區的大部份成年體黑甲,雖然也有覓食的主觀需求在,但總歸為他們解決了大麻煩……
而他們呢?從頭到尾只給了“大量捕獵者聚集在外海十叁島”這個模棱兩可,不知是真是假的消息。給驢吊胡蘿卜也不是這么個吊法。
楊旭也不是搞不清楚這些,他只是自忖站在大義的一方,認為方周應該在能力范圍內盡可能地配合他們,然而……
方周的語氣比冬日的氣溫還要冷:“以后別再來打擾我們了。”頓了頓,他突然笑了,“你們應該還記得,十年前向同一目標發射的五枚導彈,聽說只有一枚順利命中。你們大概不會想知道剩下的四枚去了哪里吧?”
——等導彈從他們的頭頂降落的時候,這個答案自然就會揭曉。
作為軍方組建的特殊部隊中的一員,楊旭自然熟知這樁多年以前的懸案,他也因為聽懂了方周話語中的威脅而黑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