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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面撞開了,人們沖進會議室,震驚地發現占據整面墻壁的落地窗破了一個大洞。
那玻璃帶著淺淺的灰綠色調,原本并不明顯,可是當你透過破洞看見外面澄澈的藍天白云,兩相對比之下,透明的玻璃被襯托得灰撲撲的。
亮晶晶的玻璃碎片灑了一地。
一名身形嬌小的女孩蹲在會議桌上,她膚色潔白,留著一頭黑色的蓬松短發,那張稚氣尚存的面孔宛如天使般精致美好。她身上穿著重點高中的全套制服,工整的黑色背帶裙搭配純白襯衫,看起來完全是個教養良好的乖學生。
她蹲在那里,纖細的雙手捧著男人的臉,隨著她低頭的動作,一枚閃亮的鉆戒從她的襯衫領口里滑落出來,懸在半空中搖搖晃晃。
相較于這對兄妹間的歲月靜好,會議室另一邊的情況則是完全相反的,四名男子扭打成一團,戰況十分激烈!他們無一例外,通通頂著看不清五官的紅腫豬頭臉,看起來既滑稽又嚇人。明明已經如此狼狽,他們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也不畏懼生死,依舊不遺余力地互相毆打著。
有好心人上前拉架,卻被胡亂揮舞的拳腳誤傷,一時間,大家都不敢靠近過去了。
“快讓他們停下來!”楊旭和同事揮退看熱鬧的人,“唰”地拔出腰間配槍,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蹲在會議桌上的女孩。
藍悅真沒有理會他。
熱武器固然殺傷力巨大,但對吃下了“女王”與“衛士”之核的她來說,這遠遠算不上威脅。
更何況,她的手上還有人質。
那四個互相毆打的男人突然停下了動作,他們動作僵硬,仿佛木偶一般,紛紛拔出佩槍,把槍口指向了自己的太陽穴。
解除保險的聲音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楊旭等人在電光火石的一瞬間讀懂了形勢,雖然不甘,但為了保住那四個一意孤行的混球的狗命,他們還是不得不放低手槍,對她做出了退讓的姿勢。
藍悅真只是憂愁地注視著哥哥。
他現在表情茫然,雙眼無神,看起來似睡非睡。
藍悅真抵著他的額頭,和他四目相對,“哥哥,我們回家。”
過了幾秒鐘,男人才回了一聲輕得幾不可聞的“好”。
他的大腦已經被混亂占據,余下一絲微弱的理智,僅夠他把自己聽到的聲音轉換成信息,然后對妹妹做出簡短的回答。
不僅是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就連思考也變得十分困難,只能被動地接收外界發生的一切。
藍悅真站起來,居高臨下掃過在場的眾人。
方周抓著會議桌的邊緣,努力從椅子上站起來。現在的狀態讓他感覺自己好像喝下了很多很多高度酒,實在醉得,沒法思考,也沒法好好站立。
白雨婷認出了執行任務中的丈夫,她艱難地從人群中擠進去,正想問他為什么會在這里,卻被他近乎粗暴地趕了出去。
楊旭對妻子隱瞞了自己的身世和職業,以普通人的身份成家,對此他一直心有負擔。一方面,他很在意妻子,和即將出生的孩子,另一方面,多年的偽裝也著實令他疲憊不堪。
碰上這種場面,楊旭最擔心的是“藍悅真”會因為自己而遷怒妻子,他不得不板起面孔,嚴厲地呵退妻子:“你來這里做什么?離遠點!”
孕婦本就心思敏感,乍然間被丈夫如此對待,白雨婷既委屈又生氣。在場的同事中,有那些明事理的,都勸她先到安全的地方去等著,有什么話遲點再說,她一個孕婦,為了自身和孩子著想,實在不該來湊這種熱鬧。
說白了,大家長期處于安定平穩的環境中,哪怕見到眼前的人拿著槍,他們都會以為那是假槍。本國對槍支的管理十分嚴格,除軍警以外,一般人是接觸不到的,而幾個私自來找方周的便衣,因為常年執行各種需要隱藏身份的潛伏任務,光看外表,他們和街上的普通行人沒什么兩樣,完全不像是正氣凜然的軍警人員。
“悅、悅真……”方周好不容易站起來,他一只手扶著桌面,一只手伸向了妹妹。
藍悅真往前一步,滿懷著愛意抱住了他。
方周的臉緊貼著她的腹部,透過衣物,他能感覺得到隆起的弧度。
那一刻,作為父親,他感應到了妹妹腹中胎兒的呼喚。
雖然很微弱,但他確確實實感應到了。
這個小小的孩子……它的情緒很不安定,似乎在……害怕?又或者是憤怒?
在母親腹中的日子,理應是孩子們最無憂無慮的時候,為什么它會……?
“哥哥。”藍悅真喚回了他的意識。
她松開雙臂,從桌子上跳下去,和方周手牽著手并肩站在了一起。
“你們人類可真傲慢。”藍悅真看向在不遠處警戒的楊旭等人,“你們把自己放得太高,總想掌控一切,讓世間萬物圍繞著你們運行。”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一臉無奈:“你們對哥哥做了過分的事,我討厭你們。”
話音剛落,四聲槍響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紅白飛濺。
四個至死都不知道自己遭遇來什么的人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沒有了聲息。
直到此時,那些圍觀的人才紛紛尖叫著逃離現場。
眼睜睜看著四條人命就這樣在自己面前消逝,楊旭幾人目眥欲裂,一時都無法控制情緒,憤怒之下再次把槍口對準了藍悅真和方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