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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被困地下,方周和藍悅真都沒有表現出絲毫的著急和恐懼。
零點左右,他們帶領著陸陸續續找到的幾名被困人員,找到了通往下層乘車區域的通道。
在事故發生之時,最初進入地下的那批救援人員有近五十人。他們分散開在各個入口,有的借助器械清出了通往地下的通道,有的挖到一半卻只能往地面傳回“此路不通”的信息。
成功進入地下的救援人員也沒能如計劃那般順利展開搜救工作,因為之后又發生了幾次大大小小的坍塌,導致他們先前千辛萬苦疏通的道路再次被堵死,為了生命安全著想,只能領著剛剛解救出來的群眾往相對開闊、坍塌情況比較輕的乘車區域移動了。
越是往地下去,嘈雜的人聲就越清晰,其中夾雜著令人心碎的哭嚎,讓人錯覺自己每走一步,都更接近地獄。
樓道的上方,有漆黑的影子從天花板的洞口處冒出了頭。
“咚”
從高處跳下來的黑色怪物,在半空中蜷縮起長長的節肢,如一塊石頭重重砸向了地面。
幾個剎車不及的人險些撞上怪物小山般的尸體,他們戰戰兢兢地抬起頭,恰好看到怪物那花朵般張開的口腔中插著一根鋼筋。
鋼筋的尾部仍在顫動,另一頭穿過怪物的頭部,上面沾滿了青藍色的粘稠液體。
楊旭想起來,自己曾經看過官方從星燈高中調集過來的資料,忘了第幾頁第幾行,上面白紙黑字,明明白白寫著,名為“藍悅真”的個體擁有極為突出的身體素質。
她曾在去年的秋季校運會上破了多項紀錄。其中標槍一項的成績,甚至達到了國家一級運動員的水準。
“嗚嗚,手臟了……”藍悅真一手拽著大兔子玩偶的耳朵,一手在半空中使勁地甩了甩,仿試圖通過甩動把手上的抓握鋼筋留下的鐵銹痕跡甩掉。
方周才剛從直面怪物的驚嚇中回過神來,見妹妹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他無奈地拉過她的手,用濕紙巾擦拭白嫩掌心上的銹跡,對楊旭等人道:“你們先走吧。”
楊旭領會到方周的意思,他感激地沖兩兄妹點點頭,領著其他人一起匆匆往下走去。
無論如何,方周兄妹同意幫忙守住這個入口,對他們和底下的人來說都是件好事。
這種時候也無謂去分辨他們的本意究竟是幫助他人還是覓食了。
“我們就在這里吧。”方周牽著妹妹走到了樓道口旁邊的空地上。
藍悅真把一直提溜在手里的大兔子扔在地上,等方周坐下后,她熟練地鉆進了他的懷里。
她剛剛挖走了那只怪物的“核”,要不了多久,這具尸體就會溶解,繼而汽化成為空氣中的一部分。
他們就在這里看著。
底下站臺聚集了大量被困人員,如果有更多的怪物出現,情況就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在妹妹和自己安全無虞的前提下,方周也愿意為他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果他們能守住這個入口,底下的人也多一重安全保障。
而且,只要不到下面去,就不必讓妹妹目睹到遍地鮮血的殘酷畫面。
即便不去看,經由濃烈的血腥味,他也能想象得到底下是怎樣一幅慘烈的畫面。
所謂人間地獄也不外如此了。
“悅真,你餓嗎?”方周搖了搖懷里正低頭玩智能手表的妹妹。
“不……”“餓”字還沒說出口,她話音一頓,抬起頭對他甜甜一笑:“哥哥,巧克力!”
方周揉了揉她的腦袋,從背包里掏出一塊巧克力,撕開包裝送到她嘴邊。
“啊~”藍悅真張開嘴巴,一下子從板狀白巧克力上咬出個叁指寬的缺口來。
方周就著她咬過的地方吃了一點,含在嘴里讓它慢慢融化。
巧克力的香甜把他口腔中殘留的最后一點腥味徹底掩蓋掉了。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楊旭抽空上來看一眼,他身上的橙色制服沾著些干涸的血跡,臉上既有血跡也有灰塵,看起來十分疲憊,可想而知底下的緊急救護工作有多么繁重。
方周把之前買的面包給了他,還分給他一瓶水。
楊旭狼吞虎咽地吃掉兩個面包,灌了一大口水,才有空說話:“所有出口都堵死了,上面的人探測出地鐵站地下有空洞,他們不敢有大動作,怕會引發地陷。”
如果不管不顧地采用大型機械開挖,恐怕在挖出通道以前,被困的人就先葬身地底了。
方周嘆了口氣:“但也不能完全不采取措施吧?”畢竟還有這么多人被困在地底下。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
藍悅真以跨坐的姿勢窩在他懷里,此時她一手抱住他的脖子,一手抓著他的耳朵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如同捏陪睡玩偶的耳朵。
因為沒有熟悉的床和小毯子,她已經犯困好一會兒了,但就是遲遲不肯入睡,時不時還哼哼唧唧地鬧著要鱷魚。這種時候,方周上哪給她找鱷魚去?只能耐心地哄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