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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為青拒絕了家里人送飯的提議，堅(jiān)定地每天和裴芙一起去食堂吃自選。

裴芙心里警鈴大作，卻無法甩開這位學(xué)神。寧為青坐在她對面，依然是吃相極好、速度極快，吃完了飯?zhí)统隽藘珊信Ｄ蹋f給裴芙一盒，自己先拆開了吸管開始喝。

“你怎么一天不落啊。”裴芙一根手指把奶推還給他：“這個不是你晚餐的份嗎，你自己留著晚上喝吧。”

寧為青有樣學(xué)樣，一根食指又把紙盒推到她的餐盤旁邊：“我多帶了，你喝吧。”

“這就是高個子的秘訣？”她也不再客氣了，喝了一口水牛奶，很濃、微甜。

他手撐著下頜，漫不經(jīng)心地說：“是啊，多吃肉蛋奶才能身強(qiáng)體壯，不要只吃蔬菜。警惕素食主義。”

“他們都是收了錢來洗腦的吧。”裴芙噗嗤笑了：“有錢的人可以額外吃補(bǔ)品，小老百姓補(bǔ)充蛋白質(zhì)就是得吃葷菜……不過我是因?yàn)檎娴南矚g吃蔬菜，瓜果類的都喜歡。”

“我知道。”寧為青說：“稍微快點(diǎn)，吃完回去我給你講大題。不然被別人看到了又要說我開小灶。”

裴芙趕緊舀完最后幾口飯，跟在寧為青后面收了盤子回教室。天氣已經(jīng)很冷，兩個人都已經(jīng)換上了夾絨的冬季校服，走在冷風(fēng)里默不作聲。

“寧為青，”她快走了幾步跟上他的步伐，“你慢點(diǎn)。”

“……嗯。”他果真把腳步放緩，等了等她。“所以說你要多喝牛奶長高一點(diǎn)。”

他的話里有點(diǎn)兒揶揄的意味，就像尋常的中學(xué)男生一樣，逗一下喜歡的女生。裴芙拿他毫無辦法，只能瞪他一眼。

“好冷，感覺今年會下雪，不知道期末考試之前會不會看到。”她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宿舍里被子都好潮……布衾多年冷似鐵啊。”

“去年十二月底下的，今年應(yīng)該也是在放假之前。畢竟要到小年才放寒假。”寧為青低頭看她：“冷嗎？要不然讓你爸送點(diǎn)被子過來。”

“不是冷，是潮。那個寢室的墻壁是瓷磚鋪的，有水汽就會掛在上面，很濕冷。”她形容了一下，“晚上有點(diǎn)睡不熱。”

“你晚自習(xí)下課之前燒了熱水、灌了熱水袋，回去也沒用嗎？”

宿舍里沒有插座，裴芙只能借教室后排的電源每天灌好熱水袋回去捂被窩，他看在眼里，還以為她不會冷。

“稍微好一點(diǎn)。”她隨口抱怨了一句，“恨不得全身貼滿暖寶寶。”

她的隨口一句話被寧為青記在心里。夜里放了晚自習(xí)，他到便利店里買了叁袋暖寶寶放進(jìn)了書包里，第二天早自習(xí)對剛來的裴芙說，“暖寶寶放你桌里了，你冷就貼著用。”

裴芙彎腰一看都被震驚了，整整叁大包，也就是六十片，占據(jù)了她桌膛最后一半空余。她心里感激，又酸澀又無奈：“怎么給我買這么多啊？”

“你冷啊。”寧為青看著她說：“你昨天自己說的。”

“謝謝。”她說，“多少錢，我周末發(fā)給你。”

初冬天亮得很慢，現(xiàn)在外頭還是黑的，他們兩個是到的最早的人。空蕩蕩的教室里，寧為青沉默了很久，他腦子里想了很多。

裴芙不喜歡他，或許只想把他當(dāng)成一個普通的朋友來對待，所以才想劃清楚每一筆賬。但是她好像從來沒有想過向他要什么，她每天早上順路幫他從食堂帶的早餐從不說要多少錢；買的輔導(dǎo)資料共享給他，一套卷子或者輔導(dǎo)書上遍布兩個人的筆記；她從來沒有覺得他的冷漠是不禮貌，看向他時，永遠(yuǎn)都笑彎彎的眼睛和嘴角。

你不喜歡我還要招惹我，裴芙。你不喜歡我就不要對我好，讓我感覺只要有時間，就也會有可能。

寧為青輕輕抓住了她捏著暖寶寶袋子的手腕，抬起頭看著她，語氣認(rèn)真而不容抗拒。

“一定要我把話挑明嗎，裴芙？我給你的東西不要你的錢、也不要你說謝謝。”

“都是我愿意給你的，我只希望你能收下。”

裴芙看著他，她好像已經(jīng)知道了他要說什么，卻沒有辦法踩下剎車。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利用他的喜歡，從來沒有把寧為青當(dāng)成備選。她再天真也知道寧為青絕對不止把他當(dāng)朋友，可是，可是拜托，請不要說。說了以后，要怎么面對他，要怎么和自己的朋友朝夕共處。

寧為青捕捉到了她的一絲驚慌，他想說的話又被咽下去。還不到時間，還不可以說，不要讓她為難。

可是他忍不住了，第一次想要破罐子破摔。

“我喜歡你，裴芙。”他說：“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