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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挺乖的。”裴閔把她扯到自己旁邊躺著,沒讓她繼續對著空調出風口吹,“就是有一點不好。”
“哪兒?”
裴閔轉過身背對她:“嫌你爸不聰明唄。”
“開玩笑的。”裴芙蹭過去用手指戳他的背:“怎么還自閉了,我說著玩的。你最聰明了,又會賺錢又會養家。”
“你早上可不是這么說的。你還嫌我配不上莊辛儀。”他扭了兩下:“我背上有點癢,好像蚊子叮了,我看不到,你看一下。”
裴芙把他衣服卷上去,看他的背,一直掀到肩胛骨才看見確實有個很大的包。這邊的蚊子很多都是花腳蚊,一口下去養得要命,也難為裴閔忍了這么久。
“我幫你涂青草膏。”裴芙在床頭柜里翻,裴閔打斷她:“太癢了,你抓一下行不行。”
“越抓越癢。”裴芙給他纏得沒辦法,想起爺爺奶奶以前逗她的招兒。老宅夏天蚊子也多,奶奶就開玩笑說口水可以止癢的,指頭在舌尖上蘸一下,涂了點口水在蚊子包上吹一吹就好了。
“這樣吧。”她故技重施,也涂了點口水在那個包上,貼上去吹了一下。“還癢不癢?”
“你干什么你。”裴閔嚇一跳:“還給我涂口水,你也太……”他想不到什么形容詞,也不能說她惡心,糾結了半天續上:“也太那個了。”
“那你還癢不癢嘛。”裴芙笑了,她笑起來是又輕又甜的,就是奧利奧夾心那種感覺。裴閔伸手去捏她的臉,但是真感覺不癢了。“哪兒學的這招?我小時候也被這樣弄過。”
“奶奶教的呀。”她還是用青草膏涂了上去,涼得裴閔嘶了一聲。
他看著裴芙突然就不說話了。啊,是……是媽媽教她的。媽媽小時候也給他的蚊子包上涂過口水,外婆以前也是這樣對媽媽的……怎么傳承了這東西啊,什么非物質文化遺產。
他覺得熟悉、親切、懷念、溫暖。他把裴芙抱在懷里:“奶奶教的?什么時候?”
裴芙回憶了一下:“四五歲過生日的時候。她在露臺那兒……你知道露臺上很多蚊子吧?”
老宅的露臺上全是爺爺奶奶種的花,夏天特別藏蚊子,偏生她又愛往那兒跑。還有樓頂做了菜園,葡萄藤架子下面是爺爺以前給爸爸做的秋千。還養了很多鴿子……
裴閔聽她絮絮叨叨的說,手里有一搭沒一搭地摸她的腦袋。
裴芙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她輕輕往爸爸懷里蹭了一下,嗓子啞了,“……我想他們了。”
“嗯……”裴閔嘆了口氣:“我也想。”
他說:“……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
這句話其實兩個人心里都想過,但是誰都沒有說出來過。好像誰都不愿意承認自己的患得患失與不安。我們有且僅有彼此了。
裴閔說:“你還要被莊辛儀搶走了。”
這一句話把裴芙從傷感的氣氛里粗暴地扯出來,她猛的抬頭:“你怎么還在計較這個事?”
“因為你爸比較小心眼。你打小就喜歡亂認媽。”他呵呵一笑:“你最好別在外面給我認一個爸回來。”
裴芙忍不住要翻白眼:“不至于。”
“你今天出門之前,說了句什么來著?”
“就是那個什么……全世界……”
裴芙雞皮疙瘩起來了:“停。”
“再說一次聽聽嘛。”裴閔鬧她,到底誰是爸誰是孩子啊?幼稚死了。
她被纏得沒辦法,“那你說啊!”
“全世界我最愛你。”裴閔看著她,坦坦蕩蕩、不假思索。他重復了一次:“芙芙,全世界我最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