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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起裴芙,輕聲教育她:“你出來做什么,燒成這個樣子就好好躺著……”又把她扛回里間。裴芙哼哼唧唧,再次被他裹成大粽子扔在那張窄床上了。“好好躺著,退燒了再說,外邊爸爸跪,用不著你,嗯?聽話。”
裴芙的眼淚也被他揩掉,望著他懵懵懂懂地點頭,乖乖把眼睛閉上了。
“不好意思。”裴閔出來對著莊辛儀說,“孩子燒得厲害……打擊太大了。”
莊辛儀笑了笑,她的溫柔總是那么恰到好處,讓人覺得很舒服:“你一個人帶她也很不容易。”
“她蠻懂事的。”裴閔習慣性想抽根煙,卻因為身邊的女人頓了一下。
“你隨意,”莊辛儀說,“我也得告辭了,工作上走不開,不然還能留在這兒幫幫你。”
她最后鞠了個躬,對著裴閔說了句節哀,才踩著高跟鞋走了。裴閔看著她走向一輛賓利,司機為她開了門,她上車的時候目光遠遠地同他交匯,裴閔心里一滯,一種敏銳的直覺——他和她必然得有一段。
他望向面前的遺照,心里對她說,媽,你看你的追求者,現在派出了他的女兒攻略我來了。
“怎么樣?”莊辛儀在車里接通電話,那頭莊老先生問她:“他們還好嗎?”
“就裴閔和他那個女兒,沒別人。”莊辛儀把那磨腳的高跟鞋脫了,光腳踩在座椅上,“看起來怪可憐的,芙芙還在發燒呢。”
“唉。”莊先生嘆了一口氣,過了一陣子又問:“你看裴閔怎么樣?”
“就那樣,長得還可以,性格應該還行,比以前成熟很多了。”莊辛儀眼珠子轉了一下:“你真想把我和他湊一對啊?”
“你都叁十了,也該考慮一下了,裴閔除了有個女兒,其他條件也不錯嘛……”
“再說吧,我這邊來事了。”莊辛儀電話一掛,翻了個白眼。她腦袋里回想起那個小姑娘,忍不住長嘆一聲。
莊辛儀低頭,左手手指撫摸上右手的手背,覺得手上被那滴淚砸中的地方在發燙。
可芙芙再怎么懂事,再怎么讓人心生愛憐,她也不該做后媽啊。
現在她也想抽煙了。
這頭裴芙還在燒,王姨回家做飯去了,她覺得汗多難受,不停踢被子。裴閔沒有辦法,只能自己端水過來給她擦。
裴閔把她從被子里解出來,輕聲細語地說:“那爸爸給你擦擦,行嗎?”他把帕子擰得只有一點兒溫熱的水分,貼在她胳膊上開始擦,把四肢擦完了才開始犯難。好吧。他給自己催眠,我是媽媽,我是媽媽,我是媽媽。孩子舒服最重要。
他閉上眼睛把女兒的衣服下擺掀開一點兒,隔著一塊毛巾貼著她柔軟的肚皮開始擦,擦完了翻面,擦背。他唯一的感想只有:太瘦了,得喂胖點兒。
之后又重新把她裹進被子里去,問:“舒服點了沒? ”裴芙看上去還是神志不清,迷迷糊糊點頭。她下午還得去醫院掛水,今天按理來說應該是最后一天,也不知道捂一個晚上能不能好。
王姨從家里騎著電驢過來了,遞給他飯盒,里頭是熬得開花的白粥,沒加糖也沒有小菜,反正裴芙現在味覺都病退化了,吃啥都沒味兒。他坐在床邊上一勺一勺喂給她,吃完了讓她喝了一點兒補充電解質的飲料。
“你說你怎么不躺在家里好好養著,過來干什么呢?”他把裴芙汗濕的頭發從額頭上撥開,輕輕地問。
裴閔以為裴芙已經睡過去了,沒想到等到了回答。
她嘴微微張開了,聲如蚊吶:“陪你。”
裴芙把眼睛睜開,看著他。她腦子里都燙得一片混沌,還是磕磕絆絆的講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不能放你一個人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