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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斗過后,菜場一片狼籍。
那些被青山君召喚來的蛇有序退去離開,地上一片血水殘軀,被斬斷的蛇頭蛇尾濺落在各處。
張元之和云奴身上也被蛇咬出不少傷,冒出血珠流著血。
蘇半子返回來尋蘇和香時,看見這副場景,心中涼了個半截,以為蘇和香兇多吉少,可看見蘇和香平安無事地坐在那處,與受傷的云奴說著話,蘇半子祈禱上蒼保佑。
蘇和香提出要把受傷的云奴與暈倒的張元之帶回家療養,蘇半子并無異議,只是覺得此處離家中稍遠,以牛車將云奴拉回家,路上顛簸,云奴會受累,且家中屋室簡陋,沒有房屋可容下云奴與張元之,遂提出將他們安置在就近的蔡家宅內。
蔡家叁口沒了,那宅子無人居住,蘇和香作為蔡天庇生前娘子,蔡家的宅子、鋪子都該是由蘇和香接管。
“只是可憐親家與女婿死在了宅子里,若小道士介意,老夫也可找牛車將小道士拉往我自己家。”
云奴嘴唇泛白起殼,虛弱道:“大伯言重,貧道不懼牛鬼蛇神,干的專是驅妖降魔之事,去往蔡宅也好,那就有勞大伯了。”
蘇半子便找來板車,分了兩趟,一趟把暈倒的張元之拉去了蔡宅,將他放置在蔡夫人死前的那張床上,一趟把抱著一盆牡丹的云奴運去蔡宅,與蘇和香合力把他放置于東廂客房。
蘇和香崴了腳,敷上草藥包扎好,就坐在院中熬煮給云奴吃的中藥,她不時抬頭望望四方天,想著天都快黑了,怎么青山君還沒回來?
莫不是……他斗不過那條長得像龍一樣大的四腳蛇?被四腳蛇殺掉,回不來了?
“不會的,他是蛇,豈有斗不過壁虎的道理。”蘇和香停止胡思亂想,用力扇起陶爐里的烈火,旺火烤制著陶罐里的草藥汁水,咕嚕嚕地沸騰著。
熬好了第一道藥,蘇和香墊著受傷的腳想要去給云奴送藥,蘇半子見此,拿過了那碗藥:“你腳崴了,就好生歇著,不要走動,我去給那小道士送藥,你新婚就死了丈夫,不宜與別的男人獨處一室,被人知道了,你二嫁就難了。”
蘇和香說道:“爹爹,那是道士,不妨礙的。”
“你懂什么,道士又不是和尚,他們道士,酒照喝,肉照吃,不還俗都可以娶親生子,你當心點。”
蘇半子去了房里給云奴送完藥,找到在院里望著天看星星的蘇和香說道:“我說什么,我說那道士要吃肉吧,我送了藥給他,他從鞋底里翻找了兩枚銅板給我,托我幫他買碗大棒骨頭湯。”
“他受了傷,身子虛弱,是該喝些骨湯進補。”蘇和香心不在焉地答道。
少傾,她就進了屋。
蘇和香夜里宿在與蔡天庇的新房內,房內的喜字掉了一半,另一半黏在窗戶上,還有好幾對擺放在案幾的喜燭都沒用,已然變成一副凄冷之景。
新婚不滿一月,她就守了寡,與相公同睡在這張床上的次數少之又少。
蘇和香還沒嘆氣,就先聽見了一聲嘆氣。
她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可豎耳留心一聽,確實清晰地聽見了一聲嘆氣聲,嚇得她以為是蔡天庇的鬼魂找來了,趕緊從床上翻身坐起來,就看見一條白蛇出現,左右蜿蜒朝著她爬來。
“青山君?”蘇和香不確定。
以往他現出蛇身,都是很大一條,粗都能把人纏到快斷氣了,如今就是正常一條蛇的大小,蘇和香一時認不出那是不是他。
那條白蛇靜靜地順著床架往上爬,鉆進了被窩里。
蘇和香掀開被褥,看見那條白蛇盤成一圈,睡在了自己腳邊,她又喚了聲:“青公子?”
蛇頭抬起來看了她一眼,又軟趴趴地搭下去了,嘆了一聲氣。
這是受傷了?還是和四腳蛇打架打輸了?
不過,能活著回來就好,還在乎什么輸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