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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棲月回一抹笑,繼續仔細看這幅畫。
直到畫框右下角,她看到了一處熟悉的標識。黑色的十字架占據了一小塊地方,緊跟在后面的則是林沁的姓名。
倒是和許銘遠送她的那幅畫有些相似。
裴棲月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狀若無意問道:“小林是信教嗎?”
林沁揚起笑容:“裴老師怎么知道?”
裴棲月指了指那個小十字架:“這個標志,好像跟宗教有些關系。”
“是的,”林沁說,“我母親信教,從小熏陶,我就也跟著了解了一些,偶爾有空會去教堂祈禱。”
王純笑著打開話匣子,“我以前還信過佛呢,跑去深山老林里吃了一段時間齋飯,別的不說,作息倒是規律了,每天六七點起,晚上八九點睡。”
裴棲月強壓下心里的疑竇和奇詭感,跟著笑了笑。
一直到活動結束,從藝術館出來上了車,她在車里看向外面——五彩的晚霞配上當地華麗且極具異域風的建筑,她卻沒心思去欣賞,全身心地注視著大門,等許銘遠從里面走出來。
等待的十分鐘里,裴棲月往嘴里喂了一顆口香糖,邊咀嚼邊思考。
或許不是她想的那樣,許銘遠只是為了給她畫出最滿意的畫而找了一名老師,為了不讓她知道才找了初出茅廬的女畫家。
但這個想法很快被推翻,許銘遠不是這么不知分寸的人,他若要找老師,只會找信得過的同性,而不是這么一個……
和自己有些相似的女畫家。
初見林沁時,裴棲月就覺得她和自己有些相像,但具體是哪里像,又說不出來。往深了說,只能說是氣質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等到口香糖都快嚼得沒了味道,許銘遠終于從藝術館里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西裝,襯得肩寬腿長,氣質出眾。
“等多久了?”許銘遠一坐上車,就示意司機往他們住的酒店方向開。
“沒多久,”裴棲月說,“順便看了看晚霞。”
許銘遠看上去心情不錯,攬住她的肩膀說:“剛剛碰見了幾個熟人,還讓我帶他們去看你畫的畫,一群人,明明欣賞不了藝術,還是夸得天花亂墜。”
雖是如此,他心情還是格外的好,尤其是一出來就看到心心念念的妻子坐在車內等著自己,這讓他不由自主的覺得心暖,很想把裴棲月摁進懷里好好抱一會兒。
車子停在酒店樓下。
回到房間,裴棲月率先進了浴室洗澡。趁著水聲嘩嘩,她撥出去一個電話。
林蘭影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應該是聽到了水聲,揶揄地問道:“小月,洗澡還給我打電話,這么想我?”
裴棲月笑著說她自戀,又轉移話題,問她有沒有渠道認識私家偵探。
林蘭影愣了片刻:“怎么了?查誰?”
裴棲月不瞞她,直接說:“我發現許銘遠好像和一個畫家有些交往,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
電話那邊停頓的時間更久,過了大約五六秒,林蘭影才說:“好,我去打聽打聽。”
掛了電話,裴棲月脫掉衣服走進熱水之中。
一直到晚上,林蘭影推來一個微信,裴棲月發出好友申請后,那邊幾乎秒通過,同時發來消息:【裴小姐您好】
裴棲月跟他禮貌對話一兩句,就開門見山,發過去許銘遠和林沁的兩張照片。
林沁的照片是在網上找的,她自己經營了一個微博賬號,如今已經有了九萬粉絲,偶爾會在上面曬照。
那邊立刻應承下來,并發過來一張價格表。
加急訂單價格翻倍,但對裴棲月來說不是問題,她很快轉過去半數定金,那邊回道:【最晚后天發給您】
等待的兩天對裴棲月來說并不難熬。
白天早起看日出,吃完早餐后喝一杯無糖咖啡,許銘遠好像也被這個城市熏染得慢悠悠了一些,穿著平時很少會穿的及膝短褲,頭發順滑地搭在額頭上。
但裴棲月每日看他,都會覺得他在自己心中日漸陌生,同時心也跟著沉下去,像被海水折騰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