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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躺下來,忽視眼前這條貼身靚麗的長裙,神色嚴謹就像專業(yè)的治療師。
“我們開始了。”
作為一個催眠師,必須突破三道基本的防線,也就是邏輯防線、情感防線、道德防線,進入患者的潛意識。
當患者意識最放松、最薄弱的時刻,催眠師就要果斷抓住縫隙控制住對方的思維。
“你在一片海邊,想象只有一個人,你越過沙灘,走入海中,一個人暢游,頭頂還有海鷗……”
“好,跟著那條小路走,在路的盡頭有一扇門,推開那扇門,你就會回到那段你最難忘記的、最深刻的記憶中,那是你的家……”
等到催眠告一段落,催眠師可以選擇喚醒,也可以選擇讓被催眠者進入自然的睡眠狀態(tài)。
徐陣看著眼前的小女人睡得香甜,也就不用再繼續(xù),撫著她的額頭,眸帶淺笑,柔聲說:“等你從夢里走出來,告訴我那天你看到了什么。”
……
初徵心睡了不知多久,忽的就醒過來了。這一次不再是生生被驚嚇,而是自己睡飽了。在朦朦朧朧的思緒間,她又回到澄昌市的那棟樓,看到窗外血腥猙獰的一幕,眼前影影綽綽的卻是血色的片段,但她覺得這次很“痛快”,好像那時候沒有被排遣出去的哭喊和悲痛,終于找到了應(yīng)該擺放的地方。
當有一種旋律在耳邊響起,所有一切都在眼前飛快,要很快隱去。
房間里靜而幽謐,徐陣就坐在她身邊的沙發(fā)上看書,看到女朋友醒了,他放下書本,坐到她身邊。
“這次你在夢里的時候,是什么感覺?”
“很累,非常累,好像都不愿醒過來。”
徐陣不動神色打量她:“在這件事上,你是覺得自己沒有保護好他們嗎?”
初徵心看著他,默默地點了點頭。
“你看現(xiàn)在費喻文養(yǎng)的多好,你很努力了。”
初徵心難耐深深動搖的心,俯身緊緊抱住眼前的男人,將頭埋在他的肩膀處。
她真的要感謝他,言語和行動都給了最大的寬慰,因為在此之間,在他的陪伴下,她才能將自己看得更清楚,才能發(fā)泄壓抑在心底的委屈、痛苦和憤怒。
“我很怕,但我還是看見了。”她頓了頓,抓緊他背后的衣服,感覺心里更穩(wěn)一些,才說:“可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給自己下了心理暗示,我總覺得那個人刺刀的姿勢,還有走路的模樣,除了像費雷東以外,還像一個人。”
徐陣仿佛是已經(jīng)知道答案,并不意外地側(cè)眸看著她,眼神滿含隱隱的情愫。
“他的樣子……很像晏梓烏。”
四目凝視,徐陣:“也許你的發(fā)現(xiàn)不是錯覺,這幾天我在看資料,還和冷翊今商討過——包括當年費喻文母親的解剖資料,我發(fā)現(xiàn),晏梓烏解剖范媛媛等人的時候,手法與你父親的這起很相似,連切開傷口的角度都是一模一樣的。”
☆、第五十三章 fff團
第五十三章
初徵心在回憶中看見的男人,與夜色中的晏梓烏有了重合的部分。詭譎的眼神,模糊但又棱角分明的側(cè)臉,還有那握刀的姿態(tài),酣暢淋漓般冷血的進攻……
她以前只是悲痛,為什么記憶中的殺人魔和過去慈愛睿智的父親截然不同,卻不曾設(shè)想,這個惡魔的輪廓與另一個人融合在了一起。
“你是說……你是說,有可能當年殺死苗姨的不是費雷東,而是晏梓烏?!”
徐陣按住她的肩膀,低聲說:“五年前晏梓烏已經(jīng)在香港犯下案子,不是沒有能力作案,但我們不能確定動機。”
難道真的就如他先前猜測的,他們本來是志同道合的殺人犯,后來卻鬧僵了,晏梓烏就來殺他的妻子?
這方式著實夠狠,也的確像是晏梓烏干得出的瘋狂行徑。
“還記不記得他用什么方法把你單獨引去澄昌?”
初徵心已經(jīng)明白他的意思,晏梓烏當時假扮成費雷冬的樣子留下線索,這就證明他確實做得到……!!
“他怎么就死了,晏梓烏這個混蛋……怎么就這么輕易死了呢?”
她心頭隱隱作痛,徐陣也是舍不得,輕嘆一聲的同時就將人抱得更緊。
確實,晏梓烏難逃一死,但決不應(yīng)該是用這樣的方式,因為那如他所愿,成全了他,而他們沒有獲得更多口供,也不知道費雷冬的事情真相如何,更不用說那么多無辜的生命找誰來撫慰在天之靈。
徐陣摸她的臉頰:“別想了,因為就算我們氣死,那些都已成既定的事實。”
他壓低清澈的嗓音,竟還有些愉悅:“你知道嗎,你父親快要來了。”
……
柔和的燈光下,一切仿佛如膠似漆,空氣里有溫熱的氣息,隔絕了室外秋天的爽意。初徵心捧著一杯熱茶,慢慢恢復(fù)了精神,也考慮了許多。
徐陣說的沒錯,晏梓烏已經(jīng)死了,也許對費雷冬來說最大的威脅已經(jīng)解除,如果他不是真兇,那么是該他現(xiàn)身的時候。
何況,她媽媽的推斷也是合理,他撐不下去的。
徐陣看她模樣伶俐地坐在那里,心中已經(jīng)莫名涌起一種得意和愉悅,于是目光澄亮地說:“我有東西給你。”
“又不是我過生日,你還送我東西做什么。”
初徵心覺得好笑又好奇,看著他從沙發(fā)旁的盒子里取出一樣?xùn)|西,遞到她面前。
她打開一看,足足愣住了數(shù)秒鐘——竟然是一副手繪的澄昌市尋店地圖。
“你突然送我這個……等等,是你自己畫的?”
徐陣的筆跡她已經(jīng)認得出,所以對于上面的這些標注,譬如大街名字、標志建筑……她都能看出是出自他的筆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