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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蔣明菀生氣了,婷姐兒越發緊張了,急忙上前給蔣明菀行禮賠罪:“夫人誤會了,我并非這個意思,怪我,怪我不會說話,夫人只管罰我就是了。”
看著她接連賠罪的樣子,蔣明菀拿捏了一會兒,到底松了口:“文大奶奶應該也知道,我答應你這事兒,是冒了多大的風險,謹慎小心也是必要的,文大奶奶你自己也是一樣,越是緊張的時候,就越要小心。”
婷姐兒聽著這話,雖然心里有些不屑,但是面上還是笑著應了,一張臉都快笑僵了。
等說完了這些閑話,蔣明菀這才把和徐中行商議出來的決定和婷姐兒說了。
“五日之后,皇上要去京郊祭天,到時候你家老爺,甚至,滿城的高官顯貴們都要跟著同去,到時候京城空虛,卻是個逃離的好機會,寅初時刻,你拿好信,收拾好細軟,扮作丫鬟,在文家后門等著,到時候自有人與你接應。”
婷姐兒聽著這話,不由皺起了眉,斟酌了一下道:“您的意思是說,讓我當日就逃出京城嗎?”
蔣明菀淺淺一笑:“并非如此,這只不過是障眼法罷了,若是這個時候出京,你一走,只怕文家人就能想得到你是趁著京中空虛逃脫,定會對你緊追不舍,我們老爺的意思是,先將你安置在我們府上,過段時間風聲過來之后,再將你送出去。”
婷姐兒聽著這話,頓時松了口氣,急忙感恩戴德道:“多謝夫人厚恩,我永世不敢忘。”
看著她這副感激涕零的樣子,蔣明菀面上私下非笑,只淡淡道:“不必如此,咱們也是各取所需。”
婷姐兒被這話噎的面上一僵,但是很快還是恢復了正常,有些尷尬的干笑了幾聲。
之后蔣明菀又細細與她將這個計劃說了一遍,婷姐兒內心忖度著,只覺得徐家人果真是用了心思將她從文家偷渡出來,看起來果真是信了自己之前的話。
這般想著,婷姐兒越發踏實了,高高興興的從徐家的包房走了出去。
不過等到出去之后,面上這才露出一絲冷笑,這個時候就先讓你得意一會兒,日后自有你哭的時候。
等到回了自家的包房,跟著一起來的丫鬟立刻上來問話。
婷姐兒看著這丫鬟趾高氣昂的樣子,心里就有些不忿,但是想著她到底是公爹派來的人,也不敢拿捏自己主子的款兒,只能一五一十的將蔣明菀對她說的話都說了。
說到最后,那丫鬟忍不住蹙了蹙眉:“她怎么安排你怎么做就是了,何必多嘴問一句,之前老爺不和你說了,要小心行事,不要打草驚蛇。”
婷姐兒語氣一滯,知道她這是在說自己問蔣明菀的那句話,她不由有些委屈:“我也是想將事情問清楚嘛,再說了,我也沒說什么啊。”
那丫鬟聽著這話,忍不住等了她一眼,心中暗罵,真是個蠢貨,量誰瞧不出她不想離京的心思呢?
她估計是怕若是真的被徐家送離了京,到時候文家順水推舟不認她了。
可是她也不想想,一個迫不及待想要立刻逃離的人,又怎么會問出這句話,只怕是忙不迭的想要趕緊逃走吧。
想到這兒,丫鬟皺了皺眉,只盼望那個徐夫人沒有察覺出什么東西來。
丫鬟忍不住瞪了婷姐兒一眼,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
婷姐兒也被這一記白眼給瞪得心下忐忑,難道自己剛剛那話真有什么不對。
可是她也是怕啊,她現在和文家是與虎謀皮,若是萬一文家半途翻臉,自己雖然也有后招,可是到底得不償失。
她現在也只能盼望著,文家能顧忌著她的后手,信守承諾了。
蔣明菀雖然是打著逛街的借口出來的,但是后來倒還是真的挑選了幾匹花色鮮亮的料子,一點讓人起疑的地方都沒落下。
芷姐兒并不知道這次出來的內情,坐在馬車上還有些激動。
“母親,今兒錦繡坊的花樣子倒是真的不差,有幾樣我之前都沒見過呢。”
蔣明菀聽了這話淡淡一笑:“你若喜歡,只管挑選就是了,帶你出來就是為了這事兒。”
芷姐兒笑著攀住了蔣明菀的臂彎,撒嬌道:“早就選了,等回去了,我也給母親看看。”
蔣明菀摸了摸女兒的頭發,笑著點了點頭。
等到回了徐家,母女倆先將今日逛街的戰利品都歸置好,芷姐兒挑選的那幾樣花樣子倒也是的確不錯,蔣明菀對女兒的審美給予了很大的肯定,直把芷姐兒哄得眉開眼笑的。
等到歸置完,前頭突然有人傳信,老爺回來了。
蔣明菀急忙讓人去請,很快徐中行也來了后院。
芷姐兒知道父母有事商議,也早早的就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蔣明菀將徐中行迎進門,便將今日的事情和他說了一遍。
徐中行聽完點了點頭:“果然是有些貓膩。”他也很敏銳的發覺了婷姐兒那句問話里的問題。
蔣明菀抿著唇笑了笑:“那你說,她之后會如何行事呢?他們百般周折又是為了什么呢?”
徐中行的神色暗了暗:“我看多半問題還是出在那封信上。”
說到這兒,徐中行像是陷入了沉思,許久才道:“恩師他老人家并非蠢人,也不是輕信之人,就算當時文則恕與恩師關系再好,恩師也不會輕易讓他在書房這樣的重地自行其是。”
“當年事發之后,恩師曾與我說過,搜出通敵之信的地方,其實之前放的是他與友人的書信,但是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就無端端變成了通敵的書信。”
“此事一開始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后來我慢慢也琢磨了出來,或許其中有問題的,不是那些信,而是他的友人,在延寧府的時候,我曾見過人用過一種藥水寫字,肉眼看的時候,上面好像什么都沒有,但是經過燭火烘烤,就會顯出字來,或許他們就是用了這個法子,才將那書信里的東西,變換了內容。”
蔣明菀聽著這話,也覺得有理:“那你的意思是,現在他們也用這一招來陷害你?”
“多半如此,否則也不會用一封書信來引誘我了。”
蔣明菀頓時了然,心中越發惱火:“聽說當年那封書信,是在楊閣老的隨身侍從的檢舉下被搜出來,當時負責搜楊閣老書房的,還是與楊閣老交好的摯友,想必這也是為了掩人耳目了,他們早就知道會搜出來書信,故意讓那人負責,就是為了不落人話柄。”
徐中行容色沉重:“殺人誅心,他們想要毀掉的,不止是恩師的性命,更是他的聲望。”
看著徐中行如此,蔣明菀心中也有些難受。
許久才道:“索性現在我們已經有了防備,這次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徐中行聽到這話,淺淺一笑,握住了蔣明菀的手,輕聲道:“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