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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明菀拿著帖子看了幾遍,只覺得這個孟夫人倒是寫的一手好字,都說字如其人,孟夫人的字端正秀美,看起來仿佛也是個有內秀的人。
倒是一邊的蔣夫人道:“孟夫人如此鄭重,看起來對咱們揚哥兒也是滿意的,這樁婚事八成是定下了。”
蔣明菀只是笑笑:“還沒見著真人呢,哪里就能如此斷定,明兒過去了相看了再說。”
蔣夫人聽了這話,卻嗔怪道:“旁人都把自家孩子看的好的什么似得,你倒好,處處反倒謙虛起來了。”
蔣明菀只是笑:“卻不是我謙虛,只是世事都該留幾分余地,若是說的太死,日后不成,難免心中就存了疙瘩。”
蔣夫人笑著擺手:“好了好了,我說不過你,索性是你兒子的婚事,你看著辦吧。”
母女倆說說笑笑,便將這件事帶了過去,不過蔣明菀心里還是存了幾分心思,看起來孟家的情形果真是迫在眉睫,否則孟夫人也不會如此焦急了。
想到這兒,她捏了捏手里的帖子,想著明日去了孟家,該如何應對。
第二日,蔣明菀起了個大早。
又早早的讓人去叫揚哥兒起身,結果去的人回來說,揚哥兒早就起來了,如今已經洗漱好了。
蔣明菀聽了不由失笑,看起來這小子對這樁婚事,也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這么淡定嘛。
等母子倆洗漱完,用完了早膳,蔣明菀便辭別了父母,帶著兒子一齊去了孟家。
一路往孟家住的地方去,周圍住的都是高門大戶,路上雖然安靜,但是也已經有店家開門了,一直走到孟家跟前,才發現孟家周圍的情形和別家都不同,哪怕是路上的行人,也都躲著孟家走,仿佛怕沾染上什么瘟疫似得。
蔣明菀心里有數,也沒管這些,直接就讓人上去叫門。
孟家仿佛對門子也早有吩咐,蔣明菀的門貼一遞上去,孟家立刻開門迎客。
蔣明菀母子倆幾乎毫無阻礙的一路進了孟府,一直到二門上下了車,便看見孟夫人帶著一個小姑娘候在那兒,孟大人并不在,但是孟家的一位公子卻跟在身旁。
蔣明菀心中有數,領著兒子走上前去。
“總算是見著夫人了,有失遠迎,失禮了。”孟夫人笑著迎了上來。
蔣明菀也笑著與孟夫人寒暄:“早就聽高夫人說過您,總想著該上門拜訪一回,一直沒有機會,這回回京探親,貿然上門,該是您不要責怪我失禮才是。”
兩人一來一回說的倒是挺高興的,不過言談間,也早就將對方身后的女兒和兒子看了個大概。
蔣明菀只是瞄了一眼那位孟小姐,她中等身量,身姿窈窕,微微垂著眸,但是卻并不顯出半分局促,長得十分漂亮,在她見過的許多女子里也是數一數二。
和她想象中的略有偏差,卻也差不離,蔣明菀暗自點頭,心中十分滿意。
而孟夫人也把蔣明菀身后的揚哥兒看了個大概。
高個子,卻不顯得呆笨,反倒是身如修竹,十分有氣度,長得也是俊秀出眾,一身的書卷氣,聽說早就中了秀才,明年就要下場考舉人了,如今看著真真是少年英才,孟夫人心里也很滿意。
兩人心里有了個底,面上的笑就越發真切了,互相拉住手就要往后頭去,一行人上了轎子直接去了孟家的正堂。
坐定之后,拉了一會兒家常,這才開始進入主題。
孟夫人笑瞇瞇的看著揚哥兒,笑著道:“這就是貴府公子吧?真真是少年才俊。”
蔣明菀一聽這話有門,立刻謙虛道:“哪里哪里,這孩子極為跳脫,到底不如貴府公子端肅。”
說著這話,蔣明菀也看了一眼孟家的那位公子,長得只能說是清秀,端端正正的坐在那兒,一絲一毫也不敢逾矩,看著十分守規矩。
孟夫人聽著這話,約莫揣測出了幾分徐家這位公子的性子,不過她倒是并不覺得失望,反倒是覺得合適,畢竟她的茵姐兒的性子也并非多么馴服溫順,若是真嫁給一個古板守禮的,只怕也不好。
這般想著,孟夫人看揚哥兒的神色倒是越發溫和了。
揚哥兒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但是想著母親的交代也沒敢抬頭,只瞄了一眼坐在對面的人,卻只看到了她淺紫色的裙擺,揚哥兒一顆少男心忍不住顫了顫。
之后兩家夫人就開始說起了各自的孩子,蔣明菀說揚哥兒這孩子,為了舉業至今還沒有說人家,孟夫人也說自家閨女至今也沒定下親事,也是她心里的疙瘩,兩人說著說著,相視一笑,各自明白了對方所想。
之后的事情,倒不是孩子們能聽的了,孟夫人立刻道:“章兒,你帶著徐公子去外頭走一走,待會兒你父親回來了,只怕還要見一見徐公子。”
孟章立刻起身領命。
揚哥兒也起身了,不過眼睛卻看向蔣明菀。
蔣明菀還從沒見過兒子這樣聽話的時候,心里有些好笑,但是還是點了點頭:“那你就跟著孟公子出去走一走吧,聽聞孟大人家的園子十分雅致,你也去長長見識。”
揚哥兒這才行禮應下。
孟夫人看著這一幕神色一動,卻又突然看向女兒:“茵兒,咱們家那園子,你也曾設計過一兩處景致,知道的肯定比你哥哥多,不如你也跟著去,也好給徐公子講解講解。”
孟文茵此時才抬起頭來,看向母親,看著母親面上淺淡的笑意,她心里嘆了口氣,但是到底還是沒有拒絕,淺淺行了一禮:“女兒遵命。”
一邊的孟章倒是神色變了變,仿佛想要說此事不妥,但是看著母親的神色,到底還是沒有開口。
最后一行人到底是離開了,蔣明菀看著他們出去,心里也有些好奇,不知道揚哥兒對這位孟小姐,會怎么看呢?
正想著呢,一邊的孟夫人突然道:“徐夫人,我也不和你打哈哈,高夫人和你提起這樁親事的時候,應當也與你說過我們家目前的難處吧?”
蔣明菀點了點頭:“自然是提起過。”
孟夫人聽著這話,越發難受了:“徐夫人,我和您說句心里話,我們家茵姐兒自小到大就沒讓我們做父母的操過一點心,這孩子聰明,知道進退,我說句大話,真是覺得處處都好。”
“可是我也是沒想到,只是去金佛寺上了一次香,竟就被那樣的混賬人家給纏上了,原本還議親的人家,頓時門都不上了,我心里憋悶,但是卻也有一句話要和您說,茵姐兒她是真的一點行差踏錯的地方都沒有,怪只怪我,非得帶她去上香,這才遇上了這事兒。”
蔣明菀聽著這話,雖然覺得有些交淺言深了,可是卻也聽出來了,真的是字字椎心泣血,想來這段時間以來,孟夫人也為了這事兒操碎了心。
蔣明菀心中感嘆,語氣也真誠了許多:“夫人放心,咱們并非那樣輕狂的人家,出了這樣的事兒,也知道貴府小姐是真的冤枉,我看中的,卻是貴府小姐的秉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