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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知府頓時一口氣提在了胸口,差點忘了這一茬了,他面上頓時做出一副冤枉的姿態,苦著臉道:“大人,此事下官著實不知情啊,下官也不知徐同知的這些東西是從哪兒弄來了,下官看見后也十分驚訝,或許下官有失察之嫌,可是卻絕不敢中飽私囊,貪贓枉法啊!”
王道臺此時面上卻似笑非笑,許久才道:“既然孫知府這么說,不如傳戶房進來問話?”
孫知府心里咯噔一下,心知這個王道臺是不愿意輕輕放過了,而這個姓徐的又看起來如此篤定,那此事……
想到這兒孫知府咬了咬牙:“既然道臺大人這么說,那下官有句話也不得不說了,我雖然對此事毫不知情,但是我那女婿,之前卻曾給我做過幕僚,我十分信他,幾乎大事小情都交給他處置,說不準此事就是他受了騙,或是有什么誤會導致的。”
王道臺面上神色越發玩味,卻也點了點頭:“也好,既然知府大人這么說,那就把羅舉人也一起傳來吧。”
孫知府心中越發沉重了。
蔣明菀在家里等衙門的信,可是或許是這回的事情太過機密,好長一段時間過去,也沒打探出一點消息。
蔣明菀心里不由有些擔憂。
但是一邊的福安卻看著很淡定,笑著道:“太太放心,以老爺的本事,絕不會有事的。”
蔣明菀聽了這話哭笑不得:“你倒是對老爺挺有信心。”
福安聽了笑著回話:“小的跟了老爺這么多年,多少也長了幾分見識,太太其實心里也知道老爺會無事,只是關心則亂,這才操心罷了。”
蔣明菀聽著這話,心里倒是少了幾分擔憂,笑著搖搖頭:“你如今倒是越發會說話了。”
福安聽了這話倒也大方,直接笑著道:“多謝太太夸贊。”
蔣明菀聽著又是一笑,剛剛心里的那點緊張,卻是徹底消散了。
等到福安退了出去,海棠卻進來稟報:“太太,盧先生求見。”
蔣明菀一愣,她怎么這會兒來了。
不過既然來了,那就不能不見,蔣明菀立刻讓人進來。
不過片刻,盧先生就從外頭走了進來。
她依舊還是以前那般素凈的打扮,神色也不見軟和幾分,進來之后僵硬的給蔣明菀行了一禮。
蔣明菀也不怎么在意,笑著讓人坐下,又讓人給她上了茶。
盧先生最愛喝信陽毛尖,蔣明菀給她上的也是這個,她行事自來周密,哪怕只是家里的一個閨學先生,她也不會有半分怠慢。
盧先生喝了茶之后,臉色果然好看了許多,她斟酌了一會兒,這才道:“徐夫人,有件事我想問問你,之前我是蓁姐兒的閨學先生,可是如今既然她已經出嫁了,那我又該如何?府上可要解聘我?”
蔣明菀一愣,沒想到她竟然問出了這話,不過轉瞬也釋然了,知道這人就是這么一個性子,能憋著幾日才過來問,已經是不易。
她笑著搖了搖頭:“先生這說的是哪里的話,雖然如今蓁姐兒嫁人了,可還有個芷姐兒在后頭呢,我的意思是,這半年先生可先歇上一段時間,等芷姐兒過了三歲生日,先生或可以給她開蒙。”
其實給芷姐兒開蒙,蔣明菀自己就足夠了,而且也沒必要這么小就讓孩子開蒙。
可是既然她們將盧先生從京城帶了出來,就不能將人扔到半道上。
不過說完這話之后,蔣明菀還是留了些余地:“不過若是先生有了什么好去處,也可直說,我們也不會強留先生。”
沒想到聽了這話之后,盧先生卻仿佛松了口氣,直接搖了搖頭:“并沒有什么好去處,教芷姐兒的差事我也應了,只是我之前并未見過這孩子,太太可允我見一見她?”
蔣明菀見了也沒猶豫,立刻讓人將芷姐兒抱了上來。
芷姐兒是個文靜的孩子,平日里也很黏著蔣明菀,今兒一被乳母抱進來,就伸著手要蔣明菀抱她。
蔣明菀笑著接過芷姐兒,摸了摸她才剛開始留頭的毛茸茸的腦袋,笑著指了指底下坐著的盧先生,柔聲道:“這位是盧先生,日后就讓這位先生教芷姐兒識字好不好啊?”
芷姐兒懵懵懂懂的看過去,卻只看到一個滿臉嚴肅的女子,她往母親懷里縮了縮,心里有些怕,但是她自來聽話,嘴上卻只是軟軟的說了句好。
蔣明菀聽著心都軟了,又忍不住捏了捏女兒的臉蛋。
而盧先生看著芷姐兒,似乎也很滿意,她開口問了幾句芷姐兒,也不過是問她叫什么,幾歲了,喜歡吃什么的簡單的話,芷姐兒雖然有些害羞,但是話卻說得很清楚。
盧先生聽了點了點頭,看著蔣明菀道:“貴府二小姐資質不錯。”
蔣明菀聽了也是一笑:“我們芷姐兒也聰明呢。”
芷姐兒聽了這話,露出幾顆小米牙,甜甜的笑了。
盧先生很快告辭離開,蔣明菀卻抱著芷姐兒和她說話。
“等過段時間,你和你哥哥的生日過了,你哥哥要開蒙,我們芷姐兒也一起開蒙,好不好啊?”
芷姐兒懵懵懂懂的,聽著她和哥哥一起,倒是不怕了,重重點了點頭:“好,哥哥識字考狀元,芷姐兒也要考。”
蔣明菀忍不住笑了,將女兒摟進懷里:“好,我們芷姐兒也考。”
母女倆在一起膩了好一會兒,府衙那邊終于有消息傳來了。
福安著急忙慌的來稟報:“太太,羅舉人被傳到了公堂,如今已經進去好大一會兒了。”
蔣明菀挑了挑眉,這件事她也有參與,現在就要看羅定邦如何選擇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羅定邦身上,但是羅定邦此時的壓力也很大,孫知府的眼神幾乎像是要吃了他一樣。
他心下覺得這可比他想象的要難多了,可是想著自己的大好前程,他還是硬下了心腸,做出一副惶恐不已的表情道:“這,這草民也不知道啊,雖然之前曾做過一段時間岳父大人的幕僚,可是也只是管過一些不要緊的人事,鹽政上的事情,草民是萬萬不敢插手的。”
孫知府眸光一凝,差點把牙根咬斷,這個蠢貨,竟然敢反水!
王道臺聽了這話幾乎要笑出聲了,這出戲簡直太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