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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中行面色平靜的看了吳生靜一眼,然后行了一禮:“上官有命,下官莫敢不從。”
直把吳生靜給堵了個結實,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的,心里又忍不住暗罵徐中行石頭棒槌,不通世情。
徐中行自然不會在意這些腹誹,幾人說完正事,他就要跟著衛知府離開。
但是此時吳生靜卻叫住了他。
“別急著走,我還有句話要和你說。”
徐中行腳下一頓,衛知府也有些疑惑的看了過來,只是他到底圓滑,對徐中行笑著道:“既然吳大人與你有話要說,那也不急著回去,你們到底是同科,是該敘敘舊的。”
衛知府當然知道徐中行壓根和吳生靜無舊可敘,但是到什么地方說什么話,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衛知府一邊告辭離開,一邊給徐中行使眼色,意思讓他稍微客氣點。
徐中行沉默了一下,到底還是留了下來。
吳生靜等到衛知府出去了,這才輕輕嗤笑一聲:“看衛云清那一步三回頭的模樣,好似是將你留到了火坑里似得。”
徐中行沒吭氣,許久才道:“吳大人玩笑了。”
吳生靜忍不住想要翻白眼,但是到底想著身為官員的體面,這才忍住了。
他看著直挺挺站在堂下的徐中行,只覺得有些礙眼,指了指近前一個位置,冷聲道:“坐下說吧。”
徐中行這才坐下。
吳生靜倒是想要拿捏一番,但是等喝了一口茶之后,又覺得一直看著徐中行那張冷臉實在是礙眼,只能當即道:“有件事要和你說,在來延寧府之前,皇上對你的表現十分滿意,你那個老丈人也是熱心,前后不知串聯了多少人,把你在延寧府這不到半年的豐功偉績都捅到皇上跟前去了,皇上越發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還與幾位閣部議起過此事,并命我叮囑與你好生當差。”
徐中行聽著這話起身行了一禮:“下官謹記皇上口諭。”
看他這樣一板一眼的,吳生靜倒是覺得無趣,語氣有些嫌棄道:“還有你的那個老丈人也讓我告訴你一聲,戒驕戒躁,謹言慎行。”
徐中行聽著這話,雖然是老生常談,卻也是切切關心之言,因此也鄭重點了點頭。
等捎完了話,吳生靜也懶得和他多說,擺了擺手,便讓他離開。
徐中行也不愿意多待,起身就告辭往出走。
結果剛走到門口,吳生靜的聲音卻又傳了過來:“她還好嗎?”
只這一句話,就止住了徐中行的腳步。
雖然吳生靜沒有言明,但是這個她指代的是誰,他們各自都一清二楚。
徐中行心中罕見的生出些許怒意,他猛地轉過身去,冷冽的眼神仿佛刀子一般:“此乃下官家事,大人何必多問?”
吳生靜看著他的眼神,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忍不住嘆息一聲。
誰又能知道,像是石頭一樣又臭又硬的徐中行,竟也會因為一個女人而變色呢。
想到這兒,他哂然一笑:“徐大人別著急,只是想到故人,隨口一問罷了,并無覬覦之意,我如今也有妻有子,生活平順,不會自找麻煩的。”
徐中行心中并不信他這話,當年吳生靜那樣高傲,哪怕是出身頂級門戶的書香世家之女都看不上,卻偏偏主動去蔣家求親,便可見他的心意。
只是他最后到底還是去遲了一步,因此這許多年來,吳生靜對他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可是這種事到底也只能在心底里想一想,面上卻是一句都不能說的,因此他只是冷著臉不說話。
看徐中行這個態度,吳生靜便知道自己這番話是白說了,只能嘆了口氣道:“行了,不管你信與不信,我再沒有別的話要說了,你去吧。”
徐中行轉身就走,告辭的禮都未行。
吳生靜心里暗罵了一句無禮,面上卻是有些悵惘。
他倒也不是心里還有別的想法,只是有時候,得不到的,總是掛念最深的。
徐中行出了吳生靜處后,心里的怒火還是難消。
當著他的面,打探問候他的妻子,這樣的屈辱,任誰都無法忍受。
可是他也明白,如今他與吳生靜的身份差距,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他是皇帝心腹,朝廷的巡按御史,而自己只不過是個小小的推官。
想到這兒,徐中行拳握的越發緊了。
遲早,遲早有一天……
這日下午徐中行回到家,蔣明菀只覺得他的情緒好像有些不對勁。
這對徐中行來說,是一件十分難得的事情,因為他自來都是情緒不外露的一個人,不管好事兒壞事兒,你從他那張臉上,是無法得出直接結論的。
哪怕是蔣明菀這樣與他相處了幾十年的夫妻,有時候也是摸不準他的想法。
可是今天,蔣明菀卻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他有些不高興。
不是說那種低沉的,消極的亦或是憤怒的情緒,就是覺得好像是心里有事,但是卻又不說的狀態。
蔣明菀琢磨了一會兒,等到用完了飯,這才細細問道:“可是今兒堂審出了什么事了?我看老爺怎么不高興?”
她聽福安說,今兒一切都很順利啊,難道是后堂的時候,發生了什么不為人知的事情?
徐中行抬頭看向蔣明菀,沒想到她竟一直在關注自己。
沉默了一會兒,徐中行這才道:“沒什么,只是衙門還有許多事沒做,因此一時想的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