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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敢,也不知說的是什么,但是白敬華聽了面上卻依舊沒什么表情,只嘆息道:“真是家門不幸啊!”
吳生靜冷笑一聲:“白舉人教養失當,日后也該好好反省才是,否則日后要是再出了這樣的事兒,只怕也沒有一個兒子能擔下罪責了。”
白敬華聽著這話,面皮忍不住抽了抽,但是到底還是拿穩了姿態,恭敬的應了聲是。
而吳生靜,雖然諷刺了一波白敬華,心里還是有些不得勁,轉頭看見徐中行依舊神色淡定的站在那兒,忍不住開口道:“徐推官救友的名聲已經傳遍東南了,甚至陛下也有耳聞,如今友人獲救,徐推官可還有什么金玉良言要說?”
徐中行也在意他話里的譏諷意味,只又行了一禮:“回大人,下官的確有一事稟報。”
吳生靜一愣,他還真沒想到,徐中行還有話說。
他立刻道:“說便是了。”
徐中行看了一眼白敬華,白敬華只覺得心下一驚,還沒回過神來,徐中行已經從袖中掏出一份狀紙來,高聲道:“下官要狀告延寧府士紳白敬華,侵吞良田,勾連周李幾家,違規海貿,欺行霸市,逼死人命!”
這一句話,頓時石破天驚,吳生靜整個人都精神了。
而白敬華此時的面色也是一片慘白。
知府衙門里頭一波三折,但是如今的徐家卻是平靜無波,前去打探消息的人還沒回來,蔣明菀為了安撫兒子,便招呼他與女兒過來,幾人一起玩連句。
揚哥兒雖然跳脫些,但是學問卻不差,如今已經開始讀五經了,這點難度自然不在話下。
而蓁姐兒也不差,盧先生也算是一代才女,蓁姐兒更是她的得意門生,對連句這種事,更是手到擒來。
至于蔣明菀,那更不必說了,她在閨中時的名聲,便是因為才華出眾才會傳出來的。
母子幾人一人一句的往下串連,一刻鐘的功夫,竟沒有一點的停歇。
最后還是因為一個字實在生僻,揚哥兒這才折戟。
他苦著一張臉,老大不高興。
蔣明菀笑著安慰了他幾句,但是下手的時候卻沒手軟,在他的嘴唇上,畫了個八字胡。
蓁姐兒樂的捂著嘴笑,揚哥兒氣鼓鼓的鼓著包子臉,下狠話道:“下次一定不會輸了!”
蔣明菀笑著摸了摸兒子的頭:“那母親就等著你大殺四方了。”
幾人說笑完,蔣明菀又讓人端了冰糖雪梨湯上來,說了好一會兒的話,也是費嗓子,正好潤潤喉。
倆孩子都喝得很香甜,尤其是揚哥兒,狼吞虎咽的,喝完了咂摸著嘴還想要一碗。
蔣明菀不敢讓他多喝,只讓人又呈了小半碗過來。
這回揚哥兒就喝得細致多了,等喝完之后,還回味了一下:“母親這兒的湯水最好喝!”
蔣明菀只是笑,這小子,就會說些好聽的話,不過是他喜歡吃甜的罷了。
母子幾人正談笑呢,外頭打探消息的人終于回來了,福安接到了消息之后,急忙匆匆來后院稟報。
蔣明菀聽到福安過來,想了想也沒讓兩個孩子下去,直接讓人傳了福安進來。
福安很快就走了進來,先是行了一禮,然后這才匆匆將堂上的消息一一稟報。
等說到最后,才頓了頓道:“老爺呈了狀紙上去,巡按大人看了之后,面色微變,立刻讓人將狀紙上所涉人等俱都下獄,等日后再審,如今只怕衙役們已經去了各府抓人了。”
蔣明菀聽著這話也一愣一愣的,她是這么沒想到,這件事最后還有這樣的發展,她上一世的時候,只記得這件事的最后結果,至于徐中行做了什么,她沒什么興趣,也不想知道。
想到這兒,蔣明菀的神情頓了頓,好一會兒了才道:“既是如此,想來今兒中午老爺也不能回來用飯了,你待會兒讓人做些老爺愛吃的,去給老爺送去。”
福安低聲應了,這才退了出去。
蔣明菀則是坐在屋里嘆息了一聲,這還真是徐中行的行事風格啊,不動時靜若處子,動時驚天動地。
只怕這延寧府的天,要變了。
吳生靜看完狀紙后匆匆下堂,倒不是他不想當堂審訊,只是這狀紙里涉及的事情不小,他一時半會兒的,也不敢有所動向。
不過他回了后衙之后思索片刻,便讓人傳了徐中行和衛云清過來。
這件事是他們兩人惹出來的,那他們兩個就一定有法子解決。
而衛知府這會兒才回了自己住處,剛剛簡單的洗漱了一下,換了身衣裳,還沒來得及歇口氣,就聽到巡按傳喚,他與來和他商議事情的徐中行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是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樣。
于是也沒有遲疑,很快就去了吳生靜處。
至于此時的白敬華,他整個人是蒙的,甚至等進了監牢,他這才意識到,原來這次徐中行打的竟然是這個主意,不僅要給衛知府平反,還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白家在本省根深蒂固,哪怕官司打到了省城,他也是不怕的,因為即便是兩司的人,也得考慮考慮這里頭牽涉的利益,畢竟白家涉足海貿,可不是一家一姓的生意,甚至藩臺大人本人可能都有干股在里頭。
這要是牽連出來,他們自己都沒什么好果子吃。
可是現在,京城來人了,這可是皇上的人,要是官司打到了皇帝跟前,讓皇帝知道,他們如此損公肥私,那下場……
白敬華頓時面色慘白,此事,此事……
這一日,徐中行果然沒能回家用午膳,甚至晚膳也耽擱了,一直到天都黑透了,兩個兒女也回去歇息了,蔣明菀這才接到消息,老爺終于回來了。
蔣明菀松了口氣,她差點就要熄燈歇息了。
不過既然回來了,那就得招呼招呼,蔣明菀一邊命人去廚房熱飯,一邊去讓人問徐中行要在哪兒用膳。
只是去問的人還沒出門,徐中行自己已經過來了。
蔣明菀急忙將人迎進屋,一邊使人給他更衣,一邊問道:“怎么今兒老爺回來的這么晚,可是衙門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