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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勸慰楊靜姝:“如今師母她老人家只怕還沒拐過彎來,等日后想通了,想來也就好了,母女哪有隔夜仇呢,你別忘心里去。”
楊靜姝聽著這話就忍不住流淚,她一邊抹眼淚一邊柔聲道:“母親自來緊著我,如今我忤逆了她的意思,只怕這輩子也不能獲得母親的諒解了。”
蔣明菀語氣一滯,倒是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許久她嘆了口氣道:“你若是真的掛念這事兒,不如寫封信,給師母解釋一下。”
楊靜姝此時卻搖了搖頭:“不必了,母親的性子我知道,此時寫信,只會越發激怒她罷了。”
既如此,蔣明菀倒也不好再說什么了,只是安慰了幾句楊靜姝。
也得虧楊靜姝自己之前受了許多苦楚,是個能想得開的人,不然自己這樣大喜的時候,母親卻是如此,還不知道心里多郁結呢。
蔣明菀這邊的婚事開始轟轟烈烈的準備開來,徐中行府衙那邊,也終于等到了從京城來的巡按御史。
這位御史來的時候,沒有通報,因此等人都到了府衙了,上上下下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出去迎接。
結果一看來人,徐中行都愣住了,此人竟然是他的同科,當年中了探花的吳生靜。
不過吳生靜與他并沒有多少交情,兩人在翰林院同僚多年,加在一起話也沒說過幾句。
這其中有兩點原因,一是因為吳生靜這個人出身世家,性格極為高傲,為人處世也從不會看人臉色,恃才傲物,哪怕徐中行是狀元,他是探花,他也不見得高看徐中行一眼,反倒是覺得自己懷才不遇,讓徐中行得了頭名。
還有一個原因,就不足為外人道也,當年蔣明菀身為禮部侍郎之女,那也是一家女有百家求,其中求娶之人里頭,就有吳生靜,可惜后來蔣明菀卻偏偏嫁給了徐中行。
如此兩樁加起來,他們兩個的關系能好才是怪事。
但是即便如此,徐中行卻并不十分擔憂吳生靜會給知府大人穿小鞋,一方面是因為吳生靜這個人雖然有很多毛病,可是人品還是值得信賴的,還有一點就是因為,吳生靜既然能被派過來做巡按御史,看起來應當是十分受皇帝信任。
身處于這樣位置的一個人,不會因為這點恩怨,就自毀前途。
這般想著,徐中行面上倒是十分平靜,在同知的帶領下,將吳生靜迎了進來。
而吳生靜在看到徐中行的時候,也十分平靜,甚至還對他點了點頭:“徐兄,近來可好?”
同知面上一喜,笑著看向徐中行:“竟是不知,二位是舊相識嗎?”
徐中行點了點頭:“吳御史與我乃是同科。”然后又對吳生靜回了一禮:“一切都好,有勞吳兄掛念。”
兩人在這邊客客氣氣的你來我往,同知也咂摸出一點滋味來,雖說是同科,可這關系看著可不怎么好啊。
想到這兒同知心中一哂,想這些做什么呢,既然是同科,就算是關系不好,那也有點面子情,這對他們來說是好事。
這般想著,同知便歡歡喜喜的將吳生靜迎了進去。
吳生靜被迎進了衙門給他安排的住處,但是也只寒暄了兩句,便主動要求翻看案卷,同時又看向徐中行:“你上的折子,皇上看過了,我來之前,皇上也曾叮囑我,要仔細審理這件案子,因此還請徐推官將那些證據謄抄一份給我吧。”
這會兒口稱徐推官,看起來應當是要公事公辦了。
徐中行也不磨蹭,立刻應了。
等說完正事,吳生靜也不與他們再廢話,直接端茶送客。
等從吳生靜住處出來,同知忍不住咋舌:“真是一點情面也不講啊。”
徐中行沒吭氣。
同知看了他一眼,到底還是忍不住道:“慎之,此事事關重大,既然你與這位御史是同科,或可以找他陳述利害。”
徐中行看向同知,許久才道:“大人,我與吳御史的關系并不好,若我去陳述利害,只怕會適得其反。”
同知一愣,他知道徐中行并非言過其實之人,他能這么說,那一定是非常不好。
一時間同知滿頭冷汗。
“那,那這……”同知都不知道該怎么說話了。
但是幸好徐中行依舊淡定:“不必憂心,吳生靜此人恃才傲物,但是秉性正直,不會因私廢公。”
同知連忙用袖子擦了擦汗:“哈哈哈,希望如此。”他只覺得嘴里有些苦澀。
府衙這邊一有來人,消息立刻就傳到了白家等一干豪紳家中。
白家人在此前也一直想知道這次來的御史是什么人呢,等知道是吳生靜之后,白敬華大喜過望。
徐中行來之前他可是仔細調查過這個人的,自然知道他與吳生靜不和。
如今皇上卻派了吳生靜過來處置此案,那這說明了什么?
白敬華雖然不敢下定論,但是這局面對他們卻是有利的。
一時間,白敬華也是松了口氣,若是可以,他也不想舍棄自己的兒子。
這般想著,白敬華便給其他幾個豪紳家也捎了消息過去,主要也是想要先穩住這些人,這幾日過去,這些人已經有些心思浮躁了。
豪紳之家得到消息都很快,但是蔣明菀卻是等到徐中行回家之后才知道的。
聽說京里的巡按御史來了,她還挺為衛知府高興的。
“總算是來了,想來衛知府也能早些恢復自由身了。”
徐中行卻有些古怪的看著她,許久才道:“這次來的巡按是吳生靜。”
蔣明菀有些遲疑,吳生靜,這個名字有點熟悉,她想了又想,這才恍然大悟:“我記起來,他是不是你的那個同科?仿佛是榜眼還是探花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