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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靜姝這般想著,卻又想起了自己,自己站在蔣明菀身邊時,是否也和如今的劉秀才一樣,看著一點也不起眼。
如此,她心中倒是詭異的生出了些許的同理心,原本心中的失落倒是消散的七七八八了。
她到底沒有反對蔣明菀的話,悄悄站在屏風(fēng)后面,仔細(xì)端詳那人。
知道他一人撐起了一個家,可是看言辭卻也并非市儈的人,是個讀書人的模樣,禮數(shù)雖沒有大戶人家出身的端謹(jǐn),可是也并非無禮之人,一言一行都頗有章法。
哪怕是面對冷淡的徐中行也并不怯場,反倒是大方得體。
楊靜姝看著這人許久,終于心中輕嘆了一口氣,她落得今日這個地步,或許與這人相伴終身也不差。
不過出于矜持,楊靜姝還是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回到位置上坐了下來。
蔣明菀看了一眼楊靜姝,見她面上平靜,便知道她心中約莫已經(jīng)有了決定,便也不再多問,只等著外頭的交流結(jié)束。
眼看又是一壺茶水喝完,劉秀才十分有眼色的起身告辭,雖然他也知道今日多半是相看的意思,但是明顯人家徐推官是攜眷出游,他也總不好一直待在這兒耽誤時間。
只是出去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往里屋的屏風(fēng)出看了一眼,然后就再不敢多看,低著頭出去了。
等人走了,楊如珪這才道:“這個劉秀才雖然學(xué)問上算不得拔尖,但是基礎(chǔ)卻是扎實,可見是在學(xué)問上是十分用心的,只是無名師教導(dǎo)。”
徐中行點了點頭:“他之前為了維持生計已經(jīng)是竭盡心力,自然無心延請名師。”
楊如珪嘆了口氣:“倒是可惜了。”
揚哥兒卻不以為然:“這有什么可惜的,這會兒再讀書也不晚,我看他年紀(jì)也不大,若是如今用功,再考個舉人功名,便也能做官了。”
楊如珪聽著這話忍不住輕笑:“還是揚哥兒想的開,是我著相了。”
里頭的蔣明菀聽著這番話也看向楊靜姝,輕聲道:“你覺得如何?”
楊靜姝抿了抿唇:“劉公子言行端正,行止有度,只是此等大事,我實不敢自專。”
蔣明菀聽著這是滿意的意思,也松了口氣,笑著道:“你覺得滿意就好,別的咱們再回去仔細(xì)商議。”
楊靜姝有些猶豫,又有些擔(dān)憂的點點頭,只是想著母親的態(tài)度,她便有些生怯。
這一日的廟會果然熱鬧,蔣明菀都覺得只怕是整個延寧府府城的人都來,街道擠得水泄不通,沿街的店鋪里都是看熱鬧的人,等到舞龍舞獅的隊伍過來,又越發(fā)熱鬧了,看著那些人驚險的動作,揚哥兒激動的大呼小叫,蓁姐兒也驚得捂住了嘴。
等到舞完獅,搭好的戲臺上也咿咿呀呀的唱開了。
周圍的百姓人擠人往前湊著看戲,蔣明菀倒是對戲曲沒什么興趣,坐在窗邊看了一會兒,就轉(zhuǎn)身回內(nèi)室喝茶去了。
楊靜姝倒是喜歡看戲,坐在窗邊看的認(rèn)真。
不過蔣明菀剛喝了一杯茶,就突然聽見外頭有人敲屏風(fēng),蔣明菀一抬頭,便看見一個修長的聲影映在屏風(fēng)上,蔣明菀?guī)缀醪挥帽嬲J(rèn),便知道是徐中行。
她急忙起身走上前去,低聲道:“老爺有事兒嗎?”
外頭的徐中行頓了頓道:“我知道你不愛看戲,剛剛我去外頭的時候,順手買了幾本書,你拿著解悶吧。”
說著便從屏風(fēng)的一側(cè),遞進來一本書。
蔣明菀愣了愣,下意識將書接了過來,腦子里卻有些亂哄哄的,她不喜歡看戲徐中行竟也知道!
想著上一世每年自己過壽的時候,徐中行都會請些雜耍班子進府獻(xiàn)藝,而不是請戲班子,她仿佛又明白了什么。
想到這兒,蔣明菀心中一暖,她捏著手里的書,材質(zhì)細(xì)膩的紙張,帶著一股淡淡的書墨香。
“老爺思慮的周到,只是我記著老爺也不喜歡看戲,今兒真是為難老爺了。”
站在外頭的徐中行一愣,然后下意識的捻了捻指尖,許久才輕聲道:“沒什么為難的,此事本事便是因我而起,若說為難,該是為難了你才是。”
蔣明菀聽著這話,又忍不住露出一絲淺笑,但是卻許久都沒說話。
就當(dāng)外頭的徐中行以為她已經(jīng)離開的時候,蔣明菀才突然道:“我與老爺夫妻一體,哪里會為難。”
說完也不等徐中行反應(yīng),轉(zhuǎn)身便離開了。
而徐中行卻在屏風(fēng)前站立良久,久久都沒回過神來。
等到戲唱完,已經(jīng)是中午了,徐家和楊家一行人也終于回了家。
原本是要在外頭用膳的,但是蔣明菀看著今日人這么多,只怕店里也忙不過來,到時候等的久不說,飯菜的味道指不定也會敷衍,因此便先令人回家報信準(zhǔn)備午膳,然后又建議一行人回家用膳。
別人自然不會有什么反對意見,因此一行人又轟轟烈烈的往家里去了。
等回到家,午膳也剛好做的差不多了,他們洗漱一番之后,正好吃上熱飯熱菜。
等用完了膳,想著女兒家羞怯,蔣明菀便讓楊靜姝下去休息,蓁姐兒和揚哥兒也都各自回了房,正堂里只剩下徐中行蔣明菀和楊如珪。
楊如珪看著有些焦慮,立刻迫不及待的問:“不知今日那人,姐姐可相中?”
真是個傻小子,這話也問的這般直白,不過蔣明菀也沒賣關(guān)子,直接道:“楊姑娘說他言行端正行止有度,印象當(dāng)是不差的。”
楊如珪仿佛是松了口氣,又仿佛有些懊惱,蔣明菀知道,他是懊惱不知該怎么和楊夫人交代。
但是徐中行卻很淡定:“既然楊小姐愿意,此事我與師母說明。”
楊如珪有些詫異的看向徐中行,但是心里難免又松了口氣,只是嘴上還是遲疑道:“如此,會不會有些麻煩徐兄了。”
徐中行直接道:“無妨,此事我自有道理。”
楊如珪終于松了口氣:“那就拜托徐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