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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知府夫人也有些坐不住了,起身道:“老太太何必著急呢,看這女子哭的這樣傷心,何不多問幾句?”
老太太臉色發沉,知道今日的事情是無法善了了。
正在這時,周氏也一臉惶急的走了進來。
老太太見了她又忍不住暗罵,真是個沒用的東西,老二家媳婦可能還存了看大房的笑話,沒有盡力,她身為安哥兒的親娘,竟然也沒攔住這個賤婢。
可是這會兒多少生氣的話,她都說不出,只能淡淡一笑,對著知府夫人道:“既然夫人這般說,那就問幾句吧。”
白家的臉面算是徹底保不住了,但是卻也不能蓋上拐帶良家的名頭,否則知府大人那邊,只怕正瞅著這個機會呢。
既然老太太都說要問幾句了,頓時還高朋滿座的西花廳,頓時莊嚴肅穆了許多,唱小戲的,早就偷偷退了下去,原本在屋里伺候的人也都走了一大半。
還有一些本地士紳的家人,見勢不妙,不想摻和白家的齟齬,哪怕心里再好奇,也都紛紛出去了,最后只剩下幾家官家夫人,還有白家的自己人。
蔣明菀也讓海棠將蓁姐兒帶了出去,而且直接告訴海棠,讓她帶著蓁姐兒直接回去,不要在白家停留。
海棠是個穩重的,她辦事兒,蔣明菀也放心。
而蓁姐兒這會兒也知道事情不太好,也不吵著留下,乖乖的跟著海棠走了,知府夫人那邊也是一樣,蕓姐兒也跟著知府夫人跟前的嬤嬤離開了。
一時間屋里頓時一靜,只剩下那個女子跪在地上不停的抽泣。
老太太閉了閉眼,淡淡道:“如今幾位夫人都在,你有什么冤屈就說吧。”
那女子仿佛是存了滿肚子的委屈,一聽這話,便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一邊哭一邊說,蔣明菀斷斷續續的聽她的意思,才知道白家大少爺脾氣暴躁,動不動就對她拳打腳踢,有一次甚至還踢掉了她腹中的一個胎兒。
蔣明菀聽著這話,心里對白家越發惡心,上一世她不愿意讓老太太難堪,便也沒有留下,跟著人出去了,沒成想竟也錯過了白家的這些齷齪事兒。
知府夫人此時看著臉色也不好,等到那女子連哭帶說的說完,她這才有些生氣的看向白老太太:“老太太,貴府也算是詩書傳家,貴府的大少爺怎么能做出如此荒唐事來。”
白老太太緊抿著唇一言不發,一邊的周氏忍不住道:“這怪不得安兒,是這個奴婢,與人私通,被安兒發現了,安兒他一時氣急,這才下重了點手。”
那女子一聽這話,就急忙喊冤:“夫人,我冤枉啊,我在白府后宅,連自己的房門都出不去,怎么與人私通?”
趙夫人聽著這話覺得頗有道理,點了點頭:“這姑娘說的不錯,白大太太怕不是說瞎話給貴公子脫罪吧。”
周氏急忙解釋:“她這樣的女子,外頭不知勾搭了多少人,做出什么事來都不出奇,夫人可不要信她的一面之詞!”
蔣明菀在一邊聽了這話,都給氣笑了,淡淡道:“白大太太倒是好肚量,為了給貴公子脫罪,這樣荒唐的話也能說出來,只是不知,白家的其他女眷還要不要名聲了?”
周氏一時氣急,看著蔣明菀的眼神十分憤恨。
她這話算是戳到周氏死穴上了,她張口污蔑這女子給兒子脫罪可以,但是要是帶累了一家人,只怕……
“好了!”果然此時,老太太發了話:“安兒年紀小,行事不穩重,你就該好好教導,如此一味袒護縱容,能有什么好結果!”
這話說的正氣凜然,周氏一句也不敢反駁,只能憋憋屈屈的應下。
然后老太太又看向趙夫人和蔣明菀,笑的十分溫和:“讓幾位看笑話了,幾位夫人放心,這件事我們一定會妥善處理的,絕不會包庇縱容。”
趙夫人點了點頭,覺得這個白老太太還算是個體面人。
但是蔣明菀卻再清楚不過這些宅門里的門道了,立刻道:“先不忙說這個,這女子說她是良家出身,原本不愿入府,如今卻被迫入府,此事可是真的?”
一時間,廳堂內,鴉雀無聲。
第10章 、沖突
老太太臉上的神情幾乎要凝固了。
她勉強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要露出一個笑,但是到底還是失敗了,只能干巴巴道:“菀姐兒這話玩笑了,安哥兒那孩子再胡鬧,也不會做出這種事,這女子是簽了納妾文書,正兒八經抬進府的,這丫頭說這些話也不過是氣話罷了,菀姐兒倒是心實,竟就信了。”
蔣明菀面上似笑非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滿臉悲苦的女子,心中嘆了口氣,淡淡道:“是不是氣話,還是問問這位姑娘再說吧。”
話里話外的意思,竟是不信老太太的話。
老太太氣的臉都綠了,鷹隼一樣的眼神,死死盯著蔣明菀。
但是蔣明菀卻好似沒什么感覺似得,依舊神情淡然。
一邊的趙夫人這會兒人也反應過來了,急忙也跟著幫腔:“蔣夫人說的是,這事兒還是問問這位姑娘為上。”
說完,她就一臉柔和的看向那女子,溫聲道:“姑娘,你剛剛說你不愿進府,是被迫入府,這話可是真的?”
這女子此時已經是淚流滿面:“夫人,小女不敢有一句虛言,小女原本也是好人家的孩子,家父在柳條巷子里開了個沽酒的鋪子,日子雖不富裕,卻也安穩,但是沒成想去年年底,突然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就欠了大少爺一大筆帳,大少爺還說,若是小女不進府,就叫小女一家子死無葬身之地。”
說到這兒這女子悲從中來:“小女一家不過是普通百姓,如何敢于大少爺抗衡,小女更不想因為自己連累了家人,這才入了府,夫人,求求您了,救救小女一家子吧!”
說完就五體投地跪在了地上。
趙夫人聽著這話,氣的不輕,她們家也曾是這樣的攤販之家,之前也沒少受這些豪紳家的欺負,聽了這話自然也是感同身受,轉過頭看向白老太太:“老太太,這話您又要怎么說?”
老太太此時已經徹底的沉下了臉,沉默了片刻,這才道:“此事我并不清楚,而且也是這女子的一面之詞,還是要調查一番,才好決斷。”
趙夫人聽了都氣笑了:“老太太說的輕松,那要怎么調查呢?若是你們白府自己調查,豈不是你們說什么就是什么了,我看,既然已經牽扯到了欺男霸女的份上了,不如上衙門最為公允。”
趙夫人果然是個厲害的,一句話下來,一點面子也不給白老太太給。
白老太太氣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嘴角抿成一條直線,眼里滿是陰郁。
一邊的白大太太周氏有些撐不住了,急忙道:“夫人這話是怎么說的呢,怎么就到了這個份上了,這女子不過是胡言亂語罷了,安哥兒身為白家嫡長孫,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怎會逼迫她這樣一個……”
周氏后頭那句難聽的話到底沒說出來,只是看著那女子的眼神,卻像是刀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