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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蕓娘望了眼茫茫大漠,她想起兩人成親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從沒有一個人這么夸她厲害,也沒有一個人這么護著她,蕓娘轉過頭,堅定地對他道;
“我能把你帶出去,顧言,你信我嗎?”
顧言看著眼前女子瞪圓烏黑的眼睛,清澈明亮,似能穿透這風沙,照亮人間。
他頓了下,微微瞇了下眼,輕輕一笑,素淡干凈,眼下那淚痣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蕓娘,從你把我從雪地救起時,我這條命便是你的?!?
白日里黃沙漫天,入夜后,從太陽落山那刻起,氣溫驟降,兩人站在一處沙丘上,望著遠處落日逐漸隱沒在長河之中,夜色朦朧起來。
蕓娘靠在巖石后,點起一堆微弱的篝火,照亮這荒漠里的漫長黑夜。
夜風吹過,風里帶著滲人的寒意,水壺里的水只剩了個底兒,蕓娘將水壺遞給顧言,顧言臉色蒼白地搖搖頭,傍晚時顧言因著傷口起了高熱,此時高熱雖然散了些,他蹙起眉頭,似乎仍是不大舒服。
她用帕子撫過他臉上的汗,他猛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有些冷,剛挨著的時候,冷得蕓娘都跟著打了個哆嗦,像是在確認什么,他出聲道:
“蕓娘?”
蕓娘急忙道:
“我在。”
顧言沒有再說什么,擰著的眉頭松了些,他的意識昏沉起來,大概是有些意識,但意識并不清。
蕓娘干脆坐在地上,一把摟住顧言的腰,頭靠在他的胸膛上,想將她的體溫傳遞到他的身體里,過了一會兒,她的手又摸到了他的臉上,雖然有些溫度,但身體卻依舊很冷。
耳邊是風聲,在這沙漠不斷回響,遠處一片漆黑,似乎有什么在低語,蕓娘把顧言摟緊了些,仰頭望著夜空,滿天繁星閃爍。
突然,蕓娘有些釋然,她想若是她和顧言一起死在這里,那也不差,起碼,起碼兩個人在一起也不會孤單了。
就這么想著她迷糊間睡著了,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夢里隱約聽見了駝鈴的聲音,那聲音竟然越來越清晰起來,她猛然驚醒,這才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做夢。
遠處,一縷晨曦從地平線上升起,天邊漸漸泛起些青色,有響鈴聲和馬的嘶鳴聲傳來,蕓娘連忙站了起來,看見了迎風飄起的龍旗,興奮地揮舞著手臂,大聲喊道:
“這兒,我們在這兒!”
夕陽西下,云娘正坐在帳篷里喝著熱騰騰的奶茶,帳子被掀開,只見李三郎頭探了進來,蕓娘急忙放下手里的杯子,起身道:
“顧言醒了嗎?”
“早醒了,在商議軍情?!?
李三郎瞇起眼,上下打量著她,
“我聽人說你孤身一人帶兵到關外找人,膽子可真大?!?
蕓娘揚起頭,眼神清亮,
“是,旁人不幫我找顧言,我就自己找,凡事等那些人來幫我,怕是人死了才聽哭聲呢?!?
“這話聽著順耳,倒是有幾分骨氣?!?
李三郎放下簾子,一揚下巴,
“走吧,顧言尋你過去?!?
蕓娘隨著李三進了大帳,掀開帳簾,只見里面所有的將領齊刷刷地都在看她,顧言臉色蒼白站在沙盤前朝她伸出了手,蕓娘急忙快兩步,握住他的手,關切道:
“傷口怎么樣,沒事吧?”
顧言臉色微霽,輕聲道:,
“敷上藥膏,包扎一下就好了?!?
蕓娘瞥見他腰腹包扎的地方,蹙起眉頭,眼里滿是擔心。
“咳?!?
李三郎在一旁看不下眼了,清咳兩聲,蕓瞥了眼李三,努了努嘴,顧言斂起神色,拉著她的手,指著沙盤問道:
“蕓娘,你來時可是遇到了另一隊人,可還記得具體方位?”
蕓娘點點頭,掃了眼這沙盤,憑借記憶道:
“是這里,大概是這里。”
一時間四周鴉雀無聲,蕓娘抬頭望去,卻見眾將目光灼灼地望著自己,蕓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怯生生地拉了拉顧言袖口問道。
“怎么了?”
顧言拉住她的手,解釋道:
“很好,蕓娘,你消滅了韃靼一隊的斥候,讓他們失去了消息來源?!?
“合該老天爺都在幫我們?!?
李三郎把桌子一拍,
“顧言,這還等什么,你說一聲,我手下的士兵都聽你的,要不要動手??!?
顧言看了眼沙盤,負手望向西北的天,眼里有絲化不開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