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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沙塵暴
沙漠深處, 夕陽將地平線染成血色,一場搏命的廝殺正接近尾聲。
層層疊疊的尸首中,顧言把方朔從敵軍腹中□□, 溫?zé)狨r血濺到臉上,順著削瘦的下巴, 滴落到盔甲上, 盔甲被血染得暗紅, 已經(jīng)看不出原來顏色。
濃烈血腥味散開, 敵軍尸體很快覆上一層黃沙,還活著的人朝著歪歪斜斜的旗桿逐漸聚攏。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站了起來, 四下一看,“噗通”一聲, 跪在了顧言面前,泣不成聲,
“大人, 末將是罪人,要不是我莽撞中了埋伏,也不至于死了這么多兄弟, 還連累大人以身犯險……我,我也沒臉活著了。”
說完,他就要用匕首抹向自己的脖頸, 可就在這時,一只手突然握住了他的刀柄,聲音冷冷順著風(fēng)傳來,
“戰(zhàn)事失誤, 回去自有軍法處置。”
面對著這兩日來的死里逃生, 和眼前這望不到方向的大漠, 男人也有些繃不住了,他看著面前的人,用一種幾乎要哭出來的語氣道:
“大人,我們真的還能回去嗎?”
顧言只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只聽四周慘淡的聲音漸起,
“我想回家,我妻子才剛生了孩子。”
“是啊,我自參兵以來已經(jīng)七八年沒回過鄉(xiāng)了,連封家書都沒留,真想回去再看眼爹娘。”
這些話讓整個隊伍都籠罩在一片灰暗和絕望之中,顧言想到了家中的那個嬌小身影,也微微垂下眼。
這時,一個士兵似從尸體中翻到什么東西,舉起來對顧言道:
“大人,從這些追兵身上搜到封羊皮紙,上面有些韃子的字,不知是何意。”
“拿過來。”
士兵小跑到顧言面前將東西遞給他,他展開羊皮紙,低頭掃過整面的韃語,風(fēng)吹過他臉側(cè),血跡干涸在臉色,讓人有幾分膽寒。
“大人……”
跪在地上的將領(lǐng)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
“朝東走。”
顧言將手里的羊皮紙一合,淡淡道。
東?那將領(lǐng)心里一緊,急忙勸道:
“大人,不敢再走了,這地形再往東就靠近韃子的地盤了,而且東邊深入大漠腹地,極易迷失方向,不如先找法子和主力會合。”
顧言面上沒有波動,翻身上馬,望著遠(yuǎn)處的長河,
“有人泄露軍情,他們的部隊從東面分兵打算包圍主力。”
將領(lǐng)變了臉色:
“大,大人的意思是韃子在軍中安插了內(nèi)奸?”
說到此,他才覺得此次伏擊格外巧合,本就是分兵而戰(zhàn),敵軍怎么知道哪塊薄弱,又恰好知道主將所在方位呢,這不就是沖著眼前這位顧大人來的,想到這兒,他后背一陣寒意竄上來,抬眼道:
“我明白了,大人的打算是將計就計,去半路伏擊截斷他們的后路,可……”
他們剛經(jīng)歷了一場惡戰(zhàn),精疲力竭,而且他們現(xiàn)在也只有不到千人,要是遇到了敵軍的主力,那就是全軍覆沒了。
猶豫中,清凜的聲音在黑夜里響起,
“要想有命回去,就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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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白天里燥熱的沙漠里氣溫驟降,放眼望去,一片死寂。
“夫人,我們接到探子回報大人就是在這一帶失蹤的。這都找了四五天了,毫無眉目,還要繼續(xù)找下去嗎?”
扎營篝火旁,侍衛(wèi)對獨坐在那兒領(lǐng)頭的人匯報道。
那領(lǐng)頭的人竟然是個女子,她把頭發(fā)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火光映在她臉上,圓臉消瘦了幾分,能看出個尖尖的下巴尖。
但她良久沒說話,大大的眼睛望著那火苗,只嘶啞著嗓子重復(fù)堅定道:
“找。”
夜已深,蕓娘躺在帳篷里,捏著手里的玉佩,一言不發(fā)。
這幾日順著顧言走過的路徑,反復(fù)地找,就是沒見到人,他們會去哪里呢?
前世也沒聽過顧言在西北出事,莫不是她的出現(xiàn)改變了顧言的經(jīng)歷?
也許,也許她本就不該嫁給他,這是頭一次蕓娘突然有了這種念頭,可一有這念頭,她就覺得自己心里抽著疼,蕓娘攥緊了手中的玉佩。
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在帳外響起,緊接著聽到人聲,
“有敵情,快,別出聲,快把火滅了。”
蕓娘霍然站了起來,鉆出營帳,有人慌慌張張來報 :
“夫人,巡邏的說在不遠(yuǎn)處遇到一小隊敵軍,咱們得趕緊走避免交戰(zhàn)。”
蕓娘聽到這話,向遠(yuǎn)處望了一眼,
“我們軍隊主力就駐扎在那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