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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輕輕一個吻
蕓娘一怔, 看向那光里的人影,豐姿俊秀,身形如松, 不是顧言是誰。只見他說著把婚書遞給御史大人,待他走回來。
蕓娘睜大眼睛, 攀著他臂彎, 斜看著座上的御史大人展開婚書, 踮起腳尖道, 有些心虛著急道:
“顧言,哪來戶部王大人?那, 那婚書只是我找村頭王秀才花了百文寫的,這要讓人發現了可怎么辦。”
顧言瞟了她一眼, 心里有些好笑,她倒也知道心虛了,這可不是她一開始信誓旦旦地拿著婚書說要嫁給他的模樣了。
他只一挑眉, 淡淡道:
“沒事。”
沒事什么,可把蕓娘看著干著急,顧言這人就是長得一副風光霽月的模樣, 心里恨不得八百個心眼,旁人急得抓耳撓胸,偏他總是這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不錯, 既有戶部王老尚書的批章,那這陸蕓理應是顧家婦。”
御史大人的話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陣竊竊私語,蕓娘指尖一頓, 眼睛睜得跟只受驚的雀一樣, 圓滾滾地瞪著, 戶, 戶部尚書?
“王世則祖父,你不知嗎?”
顧言偏過頭,淡淡道。
她哪里能知道,又沒有人告訴過她。
陸蕓有些恍惚,她光知那圓臉笑嘻嘻的王世則家里是做官的,可不知是位列九卿的尚書郎,想她自從跟顧言上京來,見到的多大官都不是官了,甭管這群平日里看著多不靠譜的狐朋狗友,一個磚頭砸下來,家里十個有九個都是三品朝上。
御史的話一出來,眾人唏噓一片,這可是戶部一把手的批章,那還有什么好說的,陸安歌聽到這話,本就蒼白的臉色,徹底沒了丁點血色。
“今日之訴案,案情復雜,涉及人數眾多,本官現把此案堂審整理上報,待明日公示于榜文之上,至于嚴穩婆之死……”
陸安歌心里跳了下,她抬起眼皮看向御史大人,只聽他肅穆道:
“雖這嚴穩婆死因不明,但你即為生女,便應回村為其守孝,你可愿啊?”
“我……我……”
陸安歌咬了咬唇,雖說今日蕓娘找來了人證,但畢竟沒有確切的物證,她要說還是能再辯駁兩句她與這嚴穩婆關系,可聽著身后一片的竊竊私語聲,她便知今日說什么都沒用了。
在這汴京城里名聲便如人衣,衣服臟了,人一打眼只會看到那件臟衣,便是說什么都沒用了。
不如先把這事快速了解了,回去再做打算,畢竟陸蕓這事急的不是她一人。
陸安歌微微瞇了瞇眼,收斂起心神,垂下光潔的脖子,咬咬唇,低低道:
“我愿。”
伴著城樓上的暮鼓聲,公堂散去,圍觀人群隨著白日里漸涼的溫度一起三三兩兩地隱入街頭巷尾,蕓娘從公署里走出來,抬頭望向天邊緩緩落下日影,松了好大一口氣。
仿佛要把前世今生那股子憋屈勁兒,在今日都散個干凈。
陸安歌從另一邊走出來,經過她時,站在她的身前,那雙美目從頭到腳細細地打量她,仿佛頭一次將她完完全全地放在眼里,看得清清楚楚,她撫了撫發髻,緩緩走近,
“我倒是小瞧你了。”
蕓娘沒有躲閃地看向她,認認真真道:
“你不是小瞧我,你是沒看清自己。”
“看清?”
陸安歌嗤笑了聲,走近了些,把聲音壓低了些,那柔柔的聲音順著傍晚的風吹到耳邊,
“看清什么?你說人生下來都一樣,為什么有的人就是千金小姐,有的人只能面朝黃土,一輩子庸庸碌碌,我陸安歌生就不凡,我哪樣像個村婦的女兒,我想過好日子,有錯嗎?。”
說著,她直起身子,直直看向她,理了理衣襟,揚著下巴,冷笑一聲,
“蕓娘,你也別得意,這顧言總不能護你一輩子,你我這事,沒完。”
蕓娘眨了眨眼,只見陸安歌說完話,裊裊轉身離開上了馬車,隨著那車簾一晃一晃漸漸消失在街角。
“在想什么?”
顧言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蕓娘站在門邊,眼神望著遠處的車影,喃喃道:
“我在想,都是想過好日子,為什么我和陸安歌成了完全不一樣的人,你說這世道哪有一步登天的好事,總得付出些代價不是。”
顧言看了她一眼,覺得這話說得有幾分老氣橫秋,像是經歷過什么頓悟一般,倒不像她平日里的性子,輕飄飄地問:
“那你將來想過什么樣的日子?”
蕓娘偏過腦袋,望著遠處圓圓的落日道:
“我啊,我從前就喜歡看村頭的阿婆,她年齡大了,可身板挺直,說話也有力氣,老了還能咬得動麥餅,養著好多豬羊,每天早上坐在村頭看太陽,我想將來我也能過那樣的日子,不愁溫飽,能養活自己,”
顧言聽著這話,一揚眉,看向身邊的人,只見她整個人沐在霞光里,臉側泛著些柔光,她扭過頭,眼睛亮晶晶的,想著個小老太太坐在村頭土包包上,眼角不由得帶著些笑意,但轉念琢磨出味來,一挑眉,
“那我呢?”
蕓娘一愣,轉頭看向身旁的人,夕陽下籠著些光,他微微俯下些身子,眉目流轉,話音輕輕的,
“蕓娘,我可是你過了婚書的相公,你……不要我?”
“沒,沒。”
蕓娘心里一緊,她咽了咽口水,他將來可是首輔大人,怎么能跟她回村喂豬吃麥餅呢?她急忙偏過臉,岔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