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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前兩日才來過陸府提親,我還記得那日子呢。”
聽到這話,林賀朝看了眼她,從頭到腳,眼神似乎格外認真,這才有些猶豫地道: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蕓娘心里一激靈,你要說上一世她和林賀朝確實是見過,還有過不少恩怨糾纏,可這一世她才剛來汴京,哪里和他打過照面,連忙擺擺手,
“公,公子說笑了,我就是一小丫鬟,公子您貴人多忘事,八成是把誰跟哪個小丫鬟記混了。”
按理說,不過撞見個小丫鬟在這邊,走了便是,可林賀朝卻怎么都覺得放不下心來。
他垂下眼簾,看著眼前軟乎乎的圓臉姑娘,雖然是笑的,卻覺得那笑帶著些拒絕的意思,渾身都是刺。
林賀朝這才發現她腳往后挪,似乎隨時想走,而且兩人說話的時候,她自始至終沒看他一次,這也是奇怪了,他自認長得也算俊朗,在京城里排得上名號的,更從小都被人說是性子溫和,身旁的下人都不怕他,怎么她才見他第一面,就這般避之如猛虎的模樣。
林賀朝她又走近了幾步,
“你,你怕我?”
說實在的,蕓娘一看到林賀朝,只能想到他當時看著她鄙夷不屑的眼神,還有旁人鋪天蓋地地嘲笑,她僵硬地搖搖頭,盡量讓臉上的表情放得自然些。
“沒,沒。”
說完,蕓娘心里有些焦急,吃了上一世的虧,雖然他也是被人陷害的,但她實在不想再和這林賀朝在這一世再有半分糾葛,萬一再被人說些什么,她可是遭不住了。
再說了,這竹林離那偏殿也不遠,那趙氏同道士談完事出來撞上可怎么辦?
恰好這時,有個窈窕迢迢的身影從遠處的走廊上走了過來,似是遠遠就看到了林賀朝,輕輕喚了一聲,
“公子。”
聽到有人喚他,林賀朝微微一錯神,回過頭去。
就是這個時候,蕓娘抓準時機,快步從林子里竄了出去。
“公子,夫人和道長說完話,正要找你過去呢。”
綠綃款款走過來,可看到自家公子皺著眉頭,猛地望著遠處,似在找些什么。
她順著望過去,只看見個影子,似是個女子,可是不可能吧,難不成她家公子私會什么女子嗎?
這念頭一出來,綠綃就又壓了下去,她家公子家教嚴謹,在世家公子里可是出了名的潔身自好,最討厭那輕視怠慢女子之事,怎么可能與人私會呢。
于是綠綃又望了眼那背影一眼,這一望,似有幾分眼熟,她心里又驚又疑,不禁驚呼道:
“誒,怎么是她?”
林賀朝聽到這話,皺了皺眉,
“你認得她?
綠綃愣了下,望向自家公子,
“我不認得,只是剛進來的時候,她說……她曾是咱們林府上的丫鬟。”
“她說她是林府的丫鬟?”
林賀朝愣了下,似聽到了什么驚訝之事,回頭再向綠綃問道:
“你可確定你沒聽錯?”
綠綃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問,她只點點頭,
“那姑娘剛遇到我時,把咱們林府的事說得頭頭是道,我是不會聽錯的。”
林賀朝聽到這話,眼神里劃過絲看不明的神色,轉頭望著那嬌小身影倉皇離去的方向,似乎若有所思,半晌輕笑一聲,
“這可倒是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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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二,春風掠過汴京城的貢院外,這正是一年一度會試的日子,禮部官員開場敲鑼,貢院考場外已經擠滿了人,烏壓壓的一片人頭攢動,有錢人家就架著馬車停在考場,普通人家則挑著擔子在那邊依依惜別,考生年齡也是有大有小,上至白發蒼蒼,下至青澀稚氣的也有,都憋著一股勁兒,期待能在這春闈考出個名頭,一朝揚名天下知。
而在考場外的一處角落里,蕓娘也從車上下來,轉身提出兩個藤編大箱子,一樣一樣地往外掏東西,
“這是筆墨紙硯。”
“這是換洗的衣服,我都整理好了,你只管穿就是了。”
“還有餐食燭臺,對了這床被子是我新彈的棉花,可軟乎了。”
說著蕓娘還拍了下腦袋,從箱子里面扒拉出一個物件兒塞到顧言手上,
“還有這暖袋,這幾日夜里天寒,我怕你寫字凍手,特意做的。”
看著蕓娘在一旁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仔仔細細,同來送顧言進考場的王世則,在一旁打趣道:
“至于嗎,顧家小娘子,你家顧言只是去參加三天兩夜的會試,你準備這么多夠半月的了,我科舉的時候我娘和下人都沒給我準備這么齊整過。”
蕓娘聽到,瞥了他一眼,
“怎么不至于?科舉哪個不是扒層皮,我聽人說那貢院的考間狹窄,晚上還四面漏風,睡都睡不好,不帶些東西怎么行呢,再說了顧言同其他人不一樣。”
可不是不一樣,蕓娘可生怕出個意外,導致顧言一時沒發揮好,跟前世的路不一樣走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