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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里,就要說一些巧事了。早年間,死去的三十星均無后人留下,就是有,因戰亂,還有年代久遠,也找不到了。今上覺得,這里面便有了一份巧之又巧的玄妙在內,這都是安排好的,都是上天照顧,若不然,三十六家,他手里的那些位置,如何夠封。
如今剩下的六戶,家里的人口都不多,也是,天神的血脈豈是能隨意留下的。因此,滿打滿算,合起來的開國公不過六人,其他爵位不過十四人而已,對于一個大大的帝國來說,二十人的分封真不算多,剛剛負擔的起。
甚至,今上還覺得,自己的幫手實在是少了呢,想想啊,受到上天憐憫的人家,世世代代守護他家后人的子弟,自然是多多益善的。
因此,思來想去,心情大好的天授帝,又找人算了下這六家的庶出子弟名單,數了一下,這些庶出的成年子弟里,有官位的最高不過正六品,最低還是個不入流。雖有些人家人口不少,但是承繼血脈留下的庶出男丁也不過幾十,比起老世家差得甚遠。
天授帝便又加恩,有官職的庶出子弟,有官職官升一級。無有官職的賞地百畝,錢五百貫。
說到這里,就要說說某些人了,真是電視劇,電影看多了,動不動的便來個加官三級。如今天下分三十六郡,那一個州縣,那一個郡府,衙門里的職位基本就是一個蘿卜一個坑。
那些窮地,絕戶地官位倒是多了去了,但是把有功之臣的后裔分過去,陛下還是于心不忍的,因此只是都只是加官一級。
顧昭真心的不在意,絕戶地就絕戶地唄!可惜,天授帝真心的想照顧自己人,就恨不得周圍都是這樣的天命忠臣。
說到這里,便又要提一宗巧事,這護帝星留下的六戶血脈,相互的關系十分玄妙。就拿顧家來說,有一個關系一般的,便是尚書令齊元景大人家。有一戶不認識的,便是耿大人家。有一戶政治對立面,常有沖突的,便是吏部右侍郎定嬰定大人家。還有兩位自祖上便是世交的好友,自是侯大人家與夏大人家。
因此,這件事便是帝王產生疑慮,也不會懷疑到顧家,因為傻子才會為仇人爭取福利呢?
哎,那個傻子,其實不是這樣想的。
當日編書,顧巖跟顧昭是仔細研究了各家名單,算好家戶人口,家主品性。深深的研究了帝王的性格,喜好,才制定出的這份名單。尤其是在人口上,這一點卡的非常死,那是盡量都選擇了人丁不旺盛之家。
如今隨便挑選那個大家,家里的嫡出孩子都得按照幾十人說。更不用說嫡出的嫡出,庶出的庶出,如此龐大的人口關系,今上就是加封,也會掂量一下的。
能做到剛剛好,那背后不知道可憐的顧巖與顧茂盛付出了多少心力,心血,才有了今日這番不顯山露水的好景象。不足二十人的加封,正是帝王可以承受的范圍。
不提顧家如何接旨,如何進宮謝恩,如何集體去參觀神跡,感動的顧巖頭都磕破了,哭的鼻涕眼淚一大把等等憨事。
只說這日傍晚,天授帝悄悄的乘上一輛馬車,秘密的出宮,奔著皇廟便去了。
降世錄最后一章,正是“雙星降世”。
原來,弟弟從未搶過自己的帝位,他也搶不走自己命中注定的位置。
馬車微微搖動,天授帝腦袋里羞愧的亂七八糟。就在前幾日,自己差點殺了自己最親厚的弟弟。
他也懷疑過,那神跡是阿潤搞出來的??墒牵@種念頭在強大的視覺感官的震撼下,只是冒出一剎。阿潤根本沒這個能力,他是天下共主都造不出,阿潤不過是個等死的預備和尚而已。若有千金,若有那般能力,阿潤難道不能造一個他才是真正的天下共主的神跡嗎?只怕到了那個時候,就是自己不退位,也必須退位了。
哎,那降世錄里寫道,他們原在天上就是一母所出的龍子。阿弟自小便與他親密相伴,形影不離。
只可惜當日,自己受了御命下凡管理天下,阿弟在上面十分思念他,便違反天規悄悄下凡來尋自己。怨不得,自己長到十多歲,阿弟才出生,哎,小時候他是那么的喜歡自己阿弟啊。
哎,真是世上一切事,皆有因果,阿弟違背天條,受到懲罰,活該來這世上受一場磨難,被自己每每折磨。
因為同為龍子,阿弟便也有一場太子命。只可惜啊,自己終歸是真龍天子,奉天承運??蓱z自己眼睛受傷,傷及最重要的一目,最后在自己本該開天眼之之時,竟無法認出他來。
原來,自己瞎了一只眼,也是有原因的。
天授帝對上天越來越畏懼。
此刻,馬車搖晃著來到碧落山下,自有早就準備好的軟兜在此處等他。坐上軟兜,天授帝死死盯住天上的大月亮,以前他就好奇過,那上面到底有什么呢?
不急不急,自己也該是快去的時候了,到時候回歸本位,自然是到處都去轉一下。月亮那里,也要好好去游玩一番,若住得舒服,便蓋一座行宮,想來天父也不會在意的吧?自己受了那么多磨難也該補償一下才是。
此刻,天授帝一點都不再畏懼自己的死期了,因為他知道自己會去那里,隱約著,天授帝有些小興奮,嗯……到時候,他會有與天同壽的好運呢。這世上的人不過螻蟻,與自己比肩的,除了阿潤,還真是沒有其他人了。
那種又是內疚,又是心疼的感覺一層一層的浮上心頭。他又想,都是上天注定的命運,一會,我去解釋了,阿弟必定不會恨我。本又不怪我,不由我,都是咱們的爹,天帝做的安排啊。
軟兜終于來至法元寺前,滿寺廟的僧人齊齊伏在地上迎接。以前天授帝每每來此,都會很客氣,很大度,甚至他常與寺內高僧討論禪機,討論境界,討論魂歸之處。他當然畏懼鬼神,也必會去大殿虔誠上香祈禱,以求來世也要一番這等好命。
如今,他也不去大殿焚香哀求了,他跟殿里供奉的神仙們是一個階級了。誰知道到了天上是不是對立面呢,那西天,離自己家多遠呢?恩,上去后,便去串個門吧。
天授帝沒有叫起,而是徑直從跪著的僧侶身邊走過,奇怪的是,那些僧侶也對他無比畏懼,甚至不敢看他。
走過大殿,沿著寺廟崎嶇的道路,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想著阿潤在這里活的每一天。天授帝越走,心里越是膽怯,越發的羞愧。當他來到那個孤獨凄涼的小院的時,有兩行熱淚,管不住的慢慢流下。天授帝捂著心口,敲那扇門。
很快,門里傳出阿潤的詢問,依舊是溫溫柔柔,不帶半絲煙火氣。
“誰?”
“阿弟,是我,哥哥!”
第六十六回
上京城這幾日又添了新聞。
奕王爺回京了,原來他本沒有生病,也未去靜養。他只是心中向佛,便自己跑到山上修行去了。
今上家如今添了喜事,陛下高興,便去皇廟親自接,奈何,奕王爺一心向佛只是不想歸京,后來還是太后她老人家去了皇廟,好一頓訓,說他家中長輩仍在,孝該在修行之前,這才是人間正理。奕王爺無奈,這才下山。
王爺回來,奕王府滿府自是歡喜,王妃跑去皇宮迎接自己的丈夫??上?,奕王爺依舊舍不得他的修行,并不歸家,只暫住在宮內的皇廟當中,也不著華服,依舊每日穿一件粗布棉袍,還說,我只住幾日,不日還是要回山上的。
奕王妃自然不愿意,于是每日只在太后處哭求,可惜一連三日,竟是一面都不得見。
以上,便是顧昭弄到的有關于阿潤的消息。顧昭看罷條子,順手將條子丟到銅爐里點了,嘴巴邊勾出一些譏諷的笑。
好的壞的,都是那人說了算,別人不知道,難道他還不清楚。便是如今關系好一些了,阿潤的存在還是礙著眼的。為了提防,那做哥哥的還是給弟弟扣了一頂出家人的帽子。
顧巖顧大老爺斜斜的靠在一邊的軟榻上,看弟弟在那里燒紙,他也不問,依舊是躺著。這幾日,迎來送往,進宮赴宴,進宮謝恩,進宮謝賞,進宮促膝長談等等事情,連累的他不得閑,身上乏得很。前幾日,這家還只是門庭冷落,眼見得便下坡了……卻不想轉眼間,一門雙公五侯,預見的累世富貴自天而降!那不上門的,便又來了。只是,那些舊故再來,國公爺卻不愿意見了。如今他有了大架子,豈是誰都能見到的!
“阿弟如何看這件事?”顧巖問了句,問完又借著站在一邊的顧茂昌的手喝了一口參湯。
顧昭置若罔聞,他耳朵邊里,滿是前院傳來的戲文鼓樂聲。
“阿弟?”顧巖又喚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