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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翻翻白眼,他算是知道顧茂昌那股子不著調打哪里來的了:“阿兄總是這么不著調,我要那么大的屋子做什么。”
“這話兒說的我不愛聽,娶妻,生子,最少也得照著哥哥這個套路來,一妻,兩妾,兩妾不夠咱四妾!都要那大……”顧公爺在胸口輪了一個大大的半圓:“那才美,揉上去才夠味,腰細屁股大,還得雙眼皮兒的……等過個三五年,一下出一群,那幫小王八蛋翻箱倒柜,爬墻上樹的,能美死你。倒是那時,哥哥就是死了,也不怕見咱爹了。”
顧昭站起來,斜眼兒看看自己哥哥:“阿兄不著調的已經上京都擱不下了,是你喜歡大咪咪吧,那嬌紅,那蕓娘都這樣,那憑什么……你喜歡,就要我喜歡?”
顧巖摸摸下巴,兩只手在空中抓了兩下吧唧,吧唧嘴兒:“這個抓吧……要一把抓住,要咕唧,咕唧的肉感方是上品,對吧,啊!”
顧昭忍無可忍,失笑:“對,對你個頭,那么老了,你為老不尊,我不和你說了,真是的!”
顧昭不想再搭理這個老混蛋,只好扭臉看看籠子,看完輕笑:“呦,還沒殺呢?”
“哎……”顧老爺這次不吭氣了,撓著腦袋發愁:“怎么就那么難呢,不就兩只雞嗎?”
顧昭走過去,轉了幾圈后,隔著雞窩對里面的顧茂丙說道:“我說,茂丙啊,明兒早起,我就啟程去隴西了,你姐瑾瑜,下個月就出嫁了,嫁到千里外的隴西任富縣,這一去呢,再見怕是得有個年頭,我這先去給她置點地,以后她好收點出息,弟弟靠不住,哥哥幫不上,瑾瑜也就能靠點子田地出息度日了。”
顧茂丙的腦袋猛的抬起,一臉的眼淚鼻涕,雞毛……許還有雞屎那么一塊一塊糊著。
“任誰家里嫁姑娘出家,那都是兄弟背著出門子的。這也好告訴婆家,這姑娘有兄弟,有人護著,這樣姑娘嫁了才有底氣,不怕被欺負。就你這樣的……也配背瑾瑜?”顧昭一臉鄙視,用手指指指他,譏諷著嘲笑他:“可憐她織布賣葛撫養你這么大,我看,還是茂昌背吧,好歹,茂昌也像個爺們,雖素日做事傻西瓜一般,但遇事兒,他能命都不要的護著自己姐妹。”
說完他再也不看顧茂丙,回身走到顧巖身邊說:“阿兄,我安排定九先生陪我去隴西,定九先生對……”他壓低聲音問:“對皇室可了解?”
顧巖想了下:“還行,定九先生其實是你嫂子家推薦來的,早年他在欽天監做過漏刻博士,后家里受了前朝一些波及,這才來的咱家,都老上京了,小道道知道的比我多,你嫂子看重的,一準兒沒錯,此人妥當,可深用。”
顧昭點點頭,背手走了,離開的時候他聽到身后,籠子里母雞突然亂飛,咕咕慘叫起來。他臉上便露出笑容,就知道是這樣!誰都有弱點,看你怎么擊破,像自己,弱點就是家,還有阿潤,看樣子,他要把阿潤的事情好好查一查才是。
到底是皇家的那位呢?等他弄明白著,不整死那個王八蛋,他就不姓顧!阿潤是他要保護的,一輩子心疼的,他看他破點油皮都會心疼的睡不著。那王八蛋竟然抽他,他跟他沒完!
顧昭自去宿云院收拾行李不提,且說顧巖這邊。
顧茂丙看小叔叔出去,便急了,他揮舞著菜刀,在籠子里一頓亂砍,一邊砍一邊喊:“七叔!七叔……別走……別走,你好好說清楚……你看呀,我殺了……”
顧昭才不理他,倒是顧巖看高興了。
餓了一天多,顧茂丙手軟腳軟,踉踉蹌蹌的這么能追著那兩只活潑的母雞,無奈之下他猛的撲過去,好不容易將雞抓住了,可惜菜刀卻丟到了腳頭一尺的地方。
顧茂丙都急瘋了,一邊扭動,一邊用腳勾刀,一不小心一只母雞又飛了。
一抬頭,七叔都看不到了。
“啊!!!!!!!!!!”顧茂丙一聲大叫,雙手揪住母雞的頭跟脖子,對著手里的雞脖子就是狠狠的一口。
顧巖剛托起手里的小瓷壺想看熱鬧,一下就被驚到了,他看著顧茂丙大喊了一聲生生咬死一只母雞,接著一鼓作氣又咬死一只。
“我……我要背……背我姐……”顧茂丙張著真正的血盆大口,嘴角流血,眼睛冒光,搖搖晃晃的對顧巖說。
“背……啊,背背……”顧巖放下茶壺,他都覺得慎得慌。
“我要……背我阿姐出嫁!”
“啊!背!”
“我要吃蹄髈!”
“吃,吃。”
“兩只!!!!!!!!!”
“行!都行……”顧巖應付著:“來人啊,趕緊著,帶你們二爺去洗洗,把身上的衣裳給換了,給他做蹄髈,兩只!趕緊的……”
顧茂丙還叨叨呢:“我姐有兄弟,憑什么顧茂昌背她……他不配!他是什么東西。”
“不配不配!”顧巖親自打開雞籠子,扶了自己侄兒出來,交給陶若帶他下去。
待顧茂丙身影消失,顧巖對那邊站著的一個下仆說:“等你們二爺吃飽了,歇好了,給你們二爺換成三只公雞!要大冠子,會叼人那種,要斗雞!斗雞懂嗎?斗雞!小兔崽子,我能便宜你?顧茂昌是什么東西?他是老子生的!不是東西!”
第四十五回
四月庚申日,顧巖著家中懂得風水的先生占卜的一下,說今日出行,大吉。這才告知顧昭,阿弟,你可以出門了,今兒出門做什么都順利。
顧昭倒是對老哥的神叨沒發表意見,都是哥哥的心意,好好的受著就是。
顧昭此次出行,表面上是為了家中侄女出嫁,其實卻是為了去淮山,取命星偽石,本就是個造假的事兒,造的就是上天的假,他這里還偏偏問吉占卜,問上天,我要出去造你的假了,你說啥時候出去吉利呀?顧昭憋悶的不行,便不搭理他,由著他折騰,看著他帶領全家,每日沐浴更衣,素食十日,他不吃肉,全家也不許吃,都每天晚上一起陪他念經卷,還要去家廟祈禱。
庚申日,也就是四月十日,顧公府正門大開,為顧昭準備好的行李治裝在門口一溜排開。天還是蒙黑,只有一點朦明兒,這家里有頭臉的人便都起來,齊齊來門口相送。
顧昭此次出行是按照他自己的儀仗走的,他一個小破鄉男,倒也沒那么大的排場,不過他可以用引馬一位,也就是騎從在前面打道,可以用一匹馬拉的拱頂轅車,至于其他的儀仗便沒有了。
隨車的平頂青油布騾子轅車倒是跟了十來輛,他奶哥畢梁立沒有來,身邊只帶著細仔,新仔,定九先生,還有府里的家衛二十名,家衛不得著甲胄,具是都穿了一身干練的緊身黑衣,厚底皮鞋,車夫八名,小奴三名,最新鮮的還是那位叫撩鴿子的仆從,他穿著一身粗布短襖,不著鞋,帶著兩只籠子,籠子里有十數只信鴿,騎一頭黑驢,這人是負責顧昭跟顧巖來回通信的。
哇,這個配置就牛了一些了,一般四品以上大員家才有信鴿子這等奢侈品。
府里的家衛都是一票兒二十歲靠上,三十五靠下的精干彪漢,俱都在軍隊里歷練過,屬顧巖信得過家將,又都賜姓顧,是自小收養了來,養在家里,訓練了十多年的武技高手,帶隊的家將頭兒,叫顧槐子,此人今年四十冒頭,早年跟著顧巖在顧家的左路軍呆過,還有過戰功。
如今戰馬依舊是奢侈品,尋一匹好馬,就像后世買一輛百萬跑車一般的不容易,所以家將皆是騎著健壯的馬騾子,雖是騾子也是一水兒的上等的好牲口,那齊刷刷的跟在隊伍周圍,瞧上去很是排場。
顧昭出了門,顧巖帶著盧氏,顧茂德送至門口,兄弟倆互相看看,千言萬語的,心里知道,嘴巴上就不說了。
“阿弟此去,且不要委屈自己,不要趕路,慢慢行走便是,待你走一個月后,我安排茂德他們護著瑾瑜去。”
顧昭點點頭:“我曉得,阿兄也要多注意身體。”
“你不用操心我,我在家里,有什么不方便的。”
顧瑾瑜被丫鬟扶了在大門內廊看著自己的小叔叔,她不能邁大門,便在那里面跪了,掉著眼淚道:“叔父此去,多多保重,瑾瑜一個伶仃人,如今害的家里勞師動眾,著實過意不去。叔父受我三個頭。”道完,磕了三個。
顧昭沖她笑笑:“又哭,又哭,可別哭了,這是喜事兒,咱家的孩子,不分男女,都精貴著呢,你以為我為你?我是在家里呆的煩了,這老頭每天很煩人,我躲他呢!如今正好打著嫁侄女的名頭,出去耍子,松散,松散。侄女兒在家好好備嫁妝,叔叔便在任富等著接你,你安心,定要妥妥當當的將你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