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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走向刑部尚書面前,坦坦蕩蕩道:“大人,是我鳴的鼓,我是靖安侯府的嫡長女——白鷺,白俊書。”
圍觀的百姓一片嘩然。
刑部尚書喝道:“帶走!”
俊書掃了眼沉默不語的馮涔,那眸光中是決絕和釋然,下了好大的決心,方轉身離去。
卻被馮涔一把拉住,聲色喑啞:“你沒話和我說?”
漆眸中有克制的隱忍。
俊書倒是真心實意地笑了,往他身邊走了一步,貼耳訴說,外人眼中是繾綣的親昵。
但只有馮涔聽到她說得是如何的扎心,直教人在炎炎烈日里如臨冰窖。
她笑說著:“小王爺,浮生淺,終須別,靖安侯府鏟除,你已性命無憂,我也就可以散了。”
作者有話說:
我也好喜歡俊書,可能是親媽眼,每一個角色我都還是蠻喜歡的哈哈哈
關于《論語》那一段的原話是,葉公語孔子曰:“吾黨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證之。”孔子曰:“吾黨之直者異于是: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
譯文:
葉公對孔子說:“我的家鄉有一個直率坦白的人,他父親偷了羊,他便告發父親。”孔子說:“我的家鄉直率坦白的人與你所說的不同:父親為兒子隱瞞,兒子為父親隱瞞。直率坦白就在這里面了。”
這個孔夫子“親親相隱”的論調一直飽受爭議,但我的想法還是會和俊書一樣吧。
第98章 、承認
烏云壓城, 驚雷陣陣。
大理寺內,三法司會審,刑部尚書, 大理寺卿,督察院御史坐于上座。
刑部尚書范錦為主審, 他拿著呈上的血書:“白鷺, 這血書上可有半句假話?”
俊書下跪:“句句屬實。”
她又將自己這五年來的經歷一一闡述, 從被任命為錦衣衛看守袁復, 到揭露靖安侯爺謀權篡位的目的真相都全盤而出。
圍觀的人群一片嘩然,姜如傾看著俊書的背影, 她還穿著一身喪服,清素如白菊, 背脊挺得極直,聲調極冷,但卻聽得讓人心疼。
“……小女以項上人頭擔保, 無半句虛言。”俊書抬眸道,碧潭的眸色中是對死亡的平靜。
范尚書沉聲道:“你本是靖安侯府的嫡長女,有享之無盡的榮華富貴, 但這些話一旦證實,靖安侯府將按照律法滅親族,族上女子皆會連坐受絞刑, 你可知?”
靖安侯夫人在聽到絞刑后,已經暈了過去,被侍衛駕到了后堂。
俊書看著她遠去, 點頭說道:“我知道。”
“那你為何要說出來?”
俊書望向刑部尚書的上方, 眾人皆順著她的目光往上看去, 那里懸掛著“天下為公”的四個漆底大字。
堂內闃靜。
“為百姓, 為蒼生,為良知。”
九個字,字字錐心,聞者落淚。
姜如傾眼眶發熱。
真是和裴文簫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啊,連說出來鏗鏘之詞都一模一樣,他們身上既有殺伐決斷的豪情,也有為蒼生百姓的柔情。
她想到了那個自己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不曾見面的公公,他該是多么欣慰,上天有靈,他定能看到他教導的這兩個孩子長成了他想要的模樣,天下至德,莫大于忠。
英氣豪邁,溫潤而澤。
在場的百姓皆被這九字打動,紛紛落淚,聲討著捉拿靖安侯爺。
“可笑至極!”一聲輕喝壓迫而來,眾人皆噤了聲。
從外堂走入一鷹揚虎視的男子,雖走路有些瘸拐,應是那次在驍騎營的摔傷還未好全,但通體的氣勢讓人膽寒,是靖安侯爺。
因尚未定罪,他還是位高權重的侯爺,范尚書揚了揚手道:“賜座。”
“好個為良知,為百姓,為蒼生,”靖安侯爺撩袍落坐,看著她,“白鷺,你作為齊國的細作有何資格說這樣的話?”
一語皆驚,堂內喧囂不停,騷動不斷。
白俊書也被怔愣,她直視著自己的父親,眸中有不解,憤怒,悲傷,絕望。
四目相對。
“肅靜!”范尚書拍著鎮尺,掃了全場,直到眾人安靜,“侯爺有何證據證實白鷺是齊國的細作?”
“白鷺已經來晉陽一月,卻刻意隱瞞行蹤,不回自己家,躲在齊國公主的府邸,說明她們交情匪淺,這很難不懷疑她已經叛變,而且她在這期間還為了探取我們魏國的情報,去過地牢重地。”
靖安侯爺拍了拍手:“將人帶上來!”
姜如傾往后看去,很是眼熟,腦中一閃,竟是京兆府門口的侍役,她心底暗覺不好,懷疑靖安侯要將三色銅鎖大做文章了。
她猜想得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