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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的腳步往外緊湊地向外挪著,待漸漸消失在耳邊時,趁主屋的兩人還在穿衣,侍衛還沒辦法進到后院的空檔,裴文簫抱起姜如傾,躥房越脊往外面跑去。
孟義早牽著“絕塵”在客棧外等候,一見到裴文簫,忙將韁繩遞給他:“大人,你們快走,那幫侍衛正在一間間搜客房,此地不宜久留。”
裴文簫抱姜如傾蹬鞍上馬,看向他,眸色凝重。
孟義抱拳:“大人所托,孟義定竭力做到。”
得此一句后,裴文簫一蹬馬腹,疾馳而去。
姜如傾不知他交代給孟義了何事,兩人都面色沉沉,她不禁大聲問道:“你是不是又有事瞞著我?”
后者半晌沒有出聲。
姜如傾這下更是篤定,又追說道:“你如果不說,我過幾天就讓自己來問孟義,反正這地方我也知道了,到時候我自己來泡溫泉。來賞花賞月賞竹子。”
風聲從耳邊吹過,駿馬在官道上馳騁,將暑氣全散了去。
她聽到裴文簫在后頭低笑,整個胸腔伴著路上的顛簸而在震顫。
姜如傾用手肘輕戳了戳他,“說不說啊?”
后者貼耳道:“我跟孟義說,等秋狩過了,我們就大婚,到時候將婚宴設在這溫泉園林里,讓他好好安排。”
他的聲色如斯沉緩,卻讓她不斷泛著悸動。
一陣耳熱,原來他竟是交代大婚的事,姜如傾的心底不斷往上冒著咕嚕嚕的氣泡,顫得厲害。
回到舟府的好幾天,她都陷在這浮盈的甜蜜里,一會對著酣睡的阿愉笑,要不就是對著賬本咯咯地笑個不停。
馮涔笑話她,出去玩一趟像被下了降頭,變成了傻大妞,看見了什么都樂。
而俊書更是得出,“智者不入愛河”的結論。
當然這一條口號被馮涔積極打擊,他說他就要做不知死活的愚者,問她救不救。
這兩人在府內鬧得歡騰,姜如傾就在一邊傻笑,他們還不知道,裴文簫是要給她舉行大婚呢。
能和相愛的人成親,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前世她也和裴文簫拜過堂,但那時的兩人各懷鬼胎,春宵之夜還將他撂倒了。
現下向來雖有趣,但卻令人嗟嘆。
這一世就要彌補她的遺憾了,筵席上落坐的皆是他們喜愛的人,樂奏百鳥朝鳳,她們在眾人的祝福中進入洞房。
姜如傾覺得自己要去感謝一下白束,如果沒有他,他們可能就會在秋狩之日喪命,也就沒有她的大婚了。
她迎著燦爛的余暉慢慢悠悠地騎著馬,來到京兆府門口。
還是顧衛接待的她,但他一直朝她身后望去。
“看什么?”
顧衛作揖,忐忑問道:“裴夫人,您的那位女護衛沒一起來么?”
姜如傾搖了搖頭,“不安全么?”
她明明長得嬌媚,但不笑之時,卻有一種柔和而又無形的壓迫感,令人膽顫。
“這倒不是,”顧衛擦了擦額間的汗,輕聲說道:“是那白侍郎恐怕捱不過今晚了。”
作者有話說:
智者不入愛河,年輕人不講武德hhhh
不出意外,應該月底左右就會正文完結了~
第93章 、最后一面
“怎么會……”
姜如傾面色微白, 上次來見他的時候,雖是骨瘦形銷,但還不至于時日無多, 怎么才短短幾天,就成這樣了。
她還未思及顧衛問她沒帶女侍衛的深意, 忙大踏步往牢獄內走去。
燭火幽幽, 比她上一次進來的時候更顯昏暗, 每一個在囚牢里披頭散發的罪犯在森森的光線里, 愈顯猙獰,指甲縫里都填滿褐土的手不斷從籠中伸出。
一聲聲“救救我”的啞喊, 比上次更絕望。
顧衛在她身后驅趕呵斥,姜如傾聽到這些絕望的求救, 仿若從地獄中來的呼喊,忍不住全身抖了抖,指甲嵌在掌間, 方才鎮定下來。
那唯一帶窗的囚牢中,一束清冷月光漫了進來,落在床榻上那個蜷著的男人身上, 依然是一身冷白,他緊皺著眉,雙目緊閉, 雙手握拳于胸前,額間不斷冒汗,全身在瑟瑟發顫, 面色青灰。
看上去病得不輕。
姜如傾蛾眉微蹙, 回頭看了看顧衛:“死刑未至, 怎么不請大來看看?”
雖然她對白束之前所做的行為很是不恥, 但這次如果沒有他相告,他們之后的秋狩恐怕都會命喪黃泉。
顧衛垂首道:“稟夫人,這是靖安侯爺的命令,說是白侍郎干了此等傷天害理的事,罪不可恕,不可派人救治。”
他又瞅了一眼那床榻上躺著的孱弱身軀,低聲道:“那天侯爺下了狠手,小侯爺的慘叫聲都把其他牢犯嚇著了……”
難怪她剛剛進來,那些囚犯反應那么大,可以想象得到白束當時叫得有多撕心裂肺,被打得有多慘。
姜如傾輕嘆了口氣,靖安侯爺確實狠,白鷺和白漣尚且都是他的親生女兒,還被當成棋子使用,更何況是快要死刑的白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