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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囑托就時間久了些,待芳沁退出門的時候,燈燭已燃了大半。
姜如傾走進里屋,湢室內已沒了水聲泠泠。
她看煙羅帳內躺下了人:“阿簫哥哥。”
四下寂靜,沒有回復。
想是睡著了,她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吹滅了床榻邊的燈燭,輕掀羅帳,青絲垂落,小心翼翼從被衾拱起之上爬到里側,但屈膝時不知是不是碰到了他,她明顯感覺那人動了動。
她馬上屏息凝神,見沒了動靜,才愈加謹慎地往自己的衾被里爬去,剛要躺下,就感覺腰間被一攔,從后將她卷入一陣溫熱當中。
他環手輕摟著她,在她耳后低笑了聲。
姜如傾能感覺到他胸腔的震鳴,那酥麻的輕笑就是從這里迸發而來,傳導至她的心臟,以至于四肢百骸都在肆意作祟,酥麻四濺。
她到了現在還想不通,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人,笑一聲就能令人神魂顛倒。
姜如傾囁喏道:“沒睡啊?”
那人輕扣著她的秀肩,將她轉了過來。
她看不到他的臉,但能感受到雪凇般的清香在越靠越近,握著她慌亂的小手,低語笑道:“不敢睡,怕你今夜沒取悅到自己,睡臥不寧。”
“誰會為這事睡臥不寧?”姜如傾羞道。
裴文簫的修指扣著她的皓腕,輕聲蠱惑:“來,讓哥哥看看你的手法如何。”
呼吸繚纏。
……
姜如傾以后再也不敢隨意撩撥裴大人了,最后累得總是她。
當裴文簫拿著溫帕擦拭著她的柔指時,她被剛燃的燭火晃了晃神,但依然沒睜得開眼,手酸乏力,柔弱無骨,虛虛地癱在榻上。
他噙著笑,看著她闔眼,青絲垂落,從粉雕玉琢的玉顏,到凝脂般的頸間,再至盈盈一握的柳腰……明明媚得渾然天成,但卻因她的心太過澄明,這身皮囊反倒顯得純凈無雜。
裴文簫將溫帕放在邊上,坐在榻邊,靜靜地看了她好一會。
他本以為自己對她很了解,但這一世的她,有很多的做法都在他的意料之外,比如帶著嫁妝跑路,比如來晉陽建商區,再比如說今晚。
她的行事變得無畏許多,如果說前世對她是憐愛,那這一世更多的是欣賞。
他甚至覺得,若她是男兒郎,定能在官場沉浮中殺出一番天地。
她的這般無畏,也讓他滋生了許多勇氣。
他知道暗處有無數雙眼睛,魏王的,靖安侯的,白束的,不僅盯著他,還盯上了她,這一世的前路定比前一世要兇險萬分。
但她想要和他一起走到老,那他就把那雙雙在暗處的眼剜了去。
裴文簫想著,收回目光,溫帕已涼,他握著巾帕往盆架上走去。
“靖之……”
裴文簫的腳步一頓,帕上的寒意仿佛從腳底而生,萬般情緒翻涌。
他怕是自己幻聽,就像在東陵客棧的那晚,他在意識彌留之際,也聽到了這聲靖之,那晚也只有她。
裴文簫快步走至床榻邊,又見她微動唇瓣:“靖之,救我……”
眼角還有淚痕。
他的腦中嗡得一聲,巾帕落地,裴文簫在腦海中細想著這一世和她的經歷,并未告知過她,他的表字。
那她從何得知?
若是馮涔告訴她的,那她又為何要說,救我?
她會不會也是重生的?
雖然這個念頭在他心上盤桓過多次,甚至有一次還呼之欲出,但都姜如傾極力否認,他便漸漸壓了下去。
但今夜,這聲夢囈將他的想法又勾了上來,可如果真是重生的,她又為何不跟他承認呢?
裴文簫劍眉擰緊,他凝睇著她,想此刻將她喚起,問她。
深夜幽靜。
“傾……”還未喚出口,他就見她在床邊摸索了一番,猛然睜眼。
她忽睜的眸中有悲切的痛苦,揪人心痛。但見到坐在榻邊的裴文簫后,她倏爾一笑,眼色里只剩下溫柔,馬上又闔上了,抱著他的胳膊:“原來你在啊。”
裴文簫心一下子就軟了。
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魔怔了,如果傾傾重生怎么可能會不想嫁他,還會跑呢?
想她是做噩夢了吧,要他去救她,看來以后的睡前故事不能出現新帝和白束。
他掀開衾被,擁住姜如傾,“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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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如傾覺得裴文簫比湯婆子好用得多,他就像個永不熄火的火爐,但卻溫度適宜,她難得在小日子來的第一夜也能睡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