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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打了勝仗,氣氛一時輕松融洽,將士們也放開了喝, 趁機灌他酒,他也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 夜半三分,裴文簫送入閬苑時,已是酩酊大醉。
往常都是他躺羅漢榻, 她躺床榻, 等第二日一早, 他就把被褥整理好放至床榻, 所以侍從們從來不知,他家大人已經連續一年沒沾過床。
但那日筵席散后,品山扛裴文簫進了東廂,直接把他往床上送,還給他脫鞋寬衣,姜如傾也不好說什么。
待品山走后,她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也拖不動裴文簫,就自己拿著被衾,默默地躺在羅漢榻上,想著也讓他過個年,好好在床上睡個安穩覺。
可過了不久,姜如傾聽到床側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剛要起身看看,就被一個巨大的陰影壓倒了。裴文簫躺了過來,和她一起蜷在羅漢榻上,酒香撲面而來。
她想走,卻被他禁錮著,且越靠越近。
月光灑落,姜如傾濃睫輕顫,不敢動彈,魂像飛上了天,她看到他慢慢捧起她的臉,漫天吻她,那是他們的第一次親吻,朦朧又純粹。
許久,她感覺自己快要喘不上氣了,才感覺那人松開了,很快就趴在她的頸窩處睡了過去。
姜如傾也就不客氣地爬回來自己的床榻,但接下來如何面對裴文簫,卻讓她徹夜未眠。
結果到了第二天吃早膳之時,他盯著她看了半天,她以為是眼下泛青被他察覺了,剛要解釋,就聽他問道:“是上火了么?嘴怎么這么腫?”
她以為他是在說笑,卻不想他對下人沉聲喝道:“怎么照顧的夫人?趕緊叫府醫來看看?!?
他已經全然忘記昨晚發生的事,她氣得當下摔了筷子走人……
姜如傾從神思回轉,抬眸看裴文簫,他的面色和那晚的一樣,不得不說,這副皮囊是真賞心悅目,那白中透點醺紅,像冬日深藏在粉墻黛瓦里的暗香雪梅,惹人忍不住上前嗅嗅。
姜如傾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但見眼前人似是比她更迷糊,她心中的小心思也開始蠢蠢欲動,向前走了一步。
姜如傾往左偏了偏頭,那人也跟著偏了偏腦袋,姜如傾向右一偏,那人也跟著向右,他臉上竟有少見的呆萌。
這是喝了多少,姜如傾想笑,戳了戳他的臉蛋,問道:“喝酒了?”
他也馬上效仿,點著她如玉的面容,如實回答:“是,喝酒了。”
“為什么呀?”
為什么要喝這么多,姜如傾抬眸,看他狹長的桃花眼眸里滿是她的身影,人間萬色,溫柔至極。
裴文簫一把握住她的小手,擁她入懷,輕呵的吐息在耳畔回蕩:“因為想你?!?
姜如傾那本空蕩蕩如山洞的心瞬間就被填滿了。
她覺得自己好矛盾,明明對裴文簫有一萬個恨之入骨的理由,卻又會他這一句輕飄飄的話變得柔軟,舍不得恨他。
姜如傾的雙手緩緩抬起,回抱著他:“你府上不是有白漣,何苦想我?”
話說出口,她才覺得像打翻了醋壇子,太過酸澀。
她聽他在耳邊輕笑了聲,熱意帶著清冽的酒氣噴薄在她的耳廓,她禁不住顫了顫,雙手緊握著他的衣袍,揪出了條條褶皺。
“你竟是因為這個醋了?”她聽裴文簫委屈道,“害我在府上等了你一整天。”
姜如傾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在裝醉,頭腦竟如此清醒,還能聽懂她的話,應對自如,但聽到他說等了一整天,嘴角又不自知地上揚。
她想到剛剛發現對他時的悸動,問道:“你在飛鶴居是不是很早就發現我了?”
裴文簫在她頸側搖了搖頭,很輕很輕,像是在蹭著她的發梢:“我以為是喝多出現幻影了,沒想到真是你?!?
爾后又不確定地捏了捏她的臉蛋:“你是真的姜如傾吧?”
姜如傾樂出了聲,看來還是醉著的,她也學著他的動作,捏著他的俊容,說道:“如假包換?!?
裴文簫聽她如此說,才放下心,露出明媚的笑意,但很快又垂下嘴角,耷拉著臉,從懷中拿出藍色錦囊,晃了晃:“你還給我這個,是不是又要丟下我了?”
姜如傾望向他,和那天滿是泥濘來找她的時候很像,明明沒下雨,卻像被暴雨拍打的,淋得濕漉漉的小狗。
但又想到昨晚那兩個家丁說的話,他府內還有其他姑娘惦念著,氣不打一處來道:“是啊,我是想和你一刀兩斷,你又不是沒人疼?這個金印我用不上,留給你未來的鎮國公夫人多好?!?
許是話有些長,理解費勁,她看裴文簫眉頭皺了皺,在認真思考著她說得話,并未發聲,他是真醉了。
爾后想清楚了些,裴文簫往前一步,單手捂上了她的嘴,似是想堵上她絕情的話。
姜如傾好氣又好笑,呼出的氣息灑散在他的掌心,裴文簫覺得癢癢。
他有些站不住,踉蹌地松開了手,倚靠著黃花梨桌,緩緩坐在矮凳上,單手托著腮,就那樣定定地看著她,滿是束手無策。
室內一時靜謐。
姜如傾被他看得羞赧,輕拍了拍他的腦袋:“好吧,其實我昨晚是想問你幾個問題,現在問也不遲,你要如實說?!?
裴文簫點了點頭。
但隨后將她一把拉了過來,坐在他的修腿上,雪松般的凜香從后面環繞,姜如傾的心要跳出嗓子眼。
她推了推,沒推開:“好好說著話,你干嘛這樣?”
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他的臉微燙,陷在她的發梢里,也把她一并點燃了,姜如傾在繡鞋里的腳趾忍不住蜷了蜷。
裴文簫委屈巴巴地說:“我怕我答不好,你再跑了。”
他今夜過分乖了。
姜如傾沒再推開,任由他抱著,就當是他耍了酒瘋,反正明日一早,他就什么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