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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裴文簫單手拋擲著錦囊,滿面春風地進了府。
桃花眸底淬著星光,彎唇含笑自言自語道:“小祖宗來了。”
作者有話說:
裴大人:傾傾,小孩,小祖宗,我是給老婆取愛稱的小能手。
姜如傾:滾,把你府上的事解決好再提頭來見我。
希望大家多多收藏呀。
第31章 、委屈
風清月皎。
裴文簫走在府內的廊廡下, 嘴角就沒下來過,他拿著錦囊靠近鼻尖,細細地嗅了嗅, 這是她身上的味道,帶著點蘭花的幽香又伴著她獨有的清冽, 很是好聞。
他停了腳步, 站在月色下摩挲了好一會, 才將錦囊小心翼翼地塞入衣袖里, 走了兩步,又覺得不妥, 重新放入貼身錦服內,才大步向閬苑邁去。
剛推開房門, 一股甜膩之感撲面而來,他對氣味向來敏銳,皺了皺眉, 聽到里屋內隱隱綽綽的響動,心起怒氣,站在門外, 大喝道:“品山!”
品山是裴文簫的貼身侍從,聽到動靜,馬上從廊下走了過來:“公爺。”
“閬苑現在是誰都可以進了?”
他的語調沒有起伏, 但字里行間的壓迫感卻讓人不寒而栗。
品山解釋道:“公爺,今日表小姐生辰,一高興和老夫人多喝了幾杯, 喝醉了, 非得等公爺回來, 老夫人拗不過, 就讓小姐來閬苑等著公爺。”
裴文簫凌厲的眼神掃了過來:“你現在是老夫人的人了?”
品山的腿腳瞬時軟了,跪下道:“我自是不敢,對公爺忠心,天地可鑒。只是這表小姐非得過來,她又是靖安侯府的千金,我們碰不得,說不得,也不知怎么辦才好。”
裴文簫冷聲道:“既然我們碰不得,那老夫人總可以碰,你去給老夫人傳個話,要么以后我就不回府了,這鎮國公府由她們說了算,要么就讓表小姐今晚回靖安侯府去。”
品山不忍道:“可公爺,表小姐都喝醉了,而且現在都這么晚了……”
裴文簫面色沉了沉:“你的好心是不是用錯地方了?”
品山知道公爺這是發怒了,也不多言,趕緊起身,正往前走了幾步,被房內娉婷出來的女子制止了:“品山,慢著。”
白漣穿著一身雪紗留仙裙,面色緋紅,雙目泫淚,好一副楚楚可憐。柔聲道:“表哥也別為難品山了,你剛剛說的話,我在屋內也聽著了,表哥就這么不待見我?”
裴文簫在屋外說得狠戾,這廊下的丫鬟家丁還不定怎么笑話她呢,雖然知道表哥素來不喜旁人進他的私苑,但今日是她的生辰,她想著或許,他會為她破例。
裴文簫面無表情:“既然聽見了,就收拾收拾東西回自己家吧。”
白漣的胸口隱隱作疼:“今日漣兒生辰,我就想等著表哥對我說一句‘生辰吉樂’就這么難?”
裴文簫看向她,略顯不耐煩:“生辰禮一早就派人給你送去了,你大半夜在我房內成何體統?若是無事了,就趕緊回去收拾吧,我讓品山送送你。”
話畢,他把腳步往后縮了縮,往閬苑的西廂走去。
“表哥,”白漣叫住他,“每年的生辰禮是品山從庫房里挑選好直接送過來,你都不知道送了什么是吧。”
裴文蕭偏了偏頭,看向品山:“送得不妥么?”
白漣搖了搖頭,苦澀道:“品山是你一手栽培大的,禮俗送物怎會出差池。”
裴文蕭覺得聒噪,冷眼問道:“那你到底想說什么?”
白漣啜泣道:“你從未在意過我么?表哥,是不是因為我父親是靖安侯,所以你才不愿接受我?”
雖然靖安侯是裴文簫的表舅,但兩人在朝廷上早已是分庭抗禮的局面。
靖安侯爺雖已是兩朝元老,黨羽眾多,但裴文簫握著先帝賜予的鎮國公府的一半兵權,且經文緯武,更深得青年才俊的擁泵,在朝中有甚囂騎上的趨勢。
兩派在宦海底下已是暗流涌動。
裴文簫轉身,眼眸像化不開的冰山,淡漠道:“白漣,我再說最后一次,我不接受你是因為不喜歡,和你父親沒有任何關系,品山送客!”
他大步邁進了閬苑西廂,廊下的一片抽噎鬧了許久,才漸漸平息。
但裴文簫卻仿若無聞,手執錦囊,在馥郁的香澤中睡沉了,這是他這一世的第二次好眠。
第一次還是那個吻她的夜晚,他都忘了那晚的月色如何,時辰幾許,只記得后來,她像只彩蝶,從宮門內飛奔而來,帶著這般絲絲縷縷的幽香撲向他……
第二日一早,裴文蕭就叫來品山,事無巨細地吩咐道:“這兒的書架,去搜尋一些名家字畫放著,那汝窯花瓶插些梔子花,還有把這些錦衾換成深紅色的羅云綢,最好是有胭脂云點綴的……”
他記得上一世,每日晚歸,她就會趴在這深紅床榻上,同他嘰嘰渣渣說著白日府上的趣事,瑩潤的線條躺在胭脂云的點點花瓣之上,清純又撩.人。
品山以為大人會問關于表小姐的事,哪知與他說得是這些家長里短,徹底傻了眼,大人何曾關心過家具擺設?竟還落實到被衾上的花紋圖案,這實在是匪夷所思。
品山實在沒忍住,滿臉憂色地上前摸了摸大人的額頭:“不燙啊……”
裴文蕭瞪了他一眼:“在這里瞎琢磨什么呢,還不快去置辦!”
“是,”品山后退了兩步,又折了回來,“大人,我先給您換上當值的衣服吧。”
裴文蕭捋了捋衣袍:“不必,今日不去軍營了,”爾后又想到了什么,淺笑道,“如果有叫舟公子的人來找我,就直接帶到書房來。”
品山看著自家大人的笑顏,竟忘了應聲,他家大人竟然會笑?!
天光從大亮到晦暗,裴文蕭的臉色也跟著落日沉了下去,他才逐漸接受姜如傾今日應是不會來了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