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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小祖宗
姜如傾剛坐進馬車, 東陵縣令馮布就急沖沖地跑了過來。
“小侄,等等。”
馮涔從馬背上跳下:“叔父,何事?”
原來這東陵縣令竟是馮員外的弟弟, 也就是馮涔的親叔。
馮縣令攏了攏烏紗帽,往馬車看了一眼:“涔兒, 這車內是何人?你們又要去何地?”
馮涔自然不能說這是五公主, 他昨日好不容易說服叔父, 讓他接受裴大人和五公主凌晨就從東陵走了的事,
今日自是不可能打臉。
他笑道:“這是裴大人心尖上的寶貝,叔父可要查看?”
話說得含糊, 意味不明,但空中飄著暗香, 為官多年的馮縣令馬上心領神會:“侄兒說笑了,這裴大人的心肝,我哪能隨意觀摩?”
心里卻在腹誹這裴大人昨日才帶走五公主, 現在又要來個金屋藏嬌,真是膽大包天。
“那這么說你要去魏國?”馮涔問道。
馮涔頷首。
馮縣令面露難色,從袖中拿出信紙:“您父親今早飛鴿傳書, 你看看吧。”
“他怎么知道我在這兒?是您告得狀吧。”馮涔邊拿過信紙邊怪罪道。
上書寫著“我兒,母親病危,速回。”
他皺了皺眉頭, 怎會如此,出門前還好好的啊,看叔父也是一臉不知情狀, 無奈只能返回馬車和如傾說了實情。
“那你快回去吧, ”姜如傾很是深明大義, “等員外夫人病好全了, 再來魏國尋我。”
馮涔嗯了聲,可眉頭依然緊皺,不甚放心地囑咐道:“進出晉陽需要通行銘牌,你找到城門外楊柳樹下的客棧,將我給你的那把玉脂扇拿給掌柜看,他會幫你辦妥的。”
姜如傾點了點頭。
他依然念叨著:“裴大人是個外冷內也不一定熱的人,但確實也沒見他對誰這么上心過。我先給他去封信,你到了晉陽,遇到什么麻煩,都大膽找他,他都會為你擺平……”
姜如傾擺了擺手,打斷道:“涔涔,先別告訴他,等我去晉陽落腳穩妥后后,會當面去找他問清楚的。”
馮涔望著她,清澈的眸中很是果斷,頓了頓,說道:“好,你們的事我不摻和,但我得和你提個醒,凡事多為自己考慮考慮,我看你就是憂心太重,拿著這十萬樂意逍遙有何不好,非得賺大錢充盈國庫,你呀,就是擔子太重,其實卸一卸也沒什么不好。”
姜如傾聽著還感動的,從小太師教她的道義都是國家,夫君,孩子,最后才是她自己。
但馮涔和她說,讓她先考慮自己。
在各種頭銜之前,她首先是她自己。
心底涌入一股暖意,她點了點頭:“我心里有數,謝謝你,涔涔。”
馮涔繼續道:“還有一點,如果靖之有一點不讓你滿意了,馬上離開,不就是個男人嘛,別慣他毛病,”他挑眉笑道,“天下好男兒多得是,比如我,店鋪開不下去了,我賣畫養你。”
姜如傾的心也被他說得輕松起來,也跟著玩笑道:“我可是立志要成為天下第一富商,男人左右不了我。”
馮涔看她吹彈可破的面肌上滿是從容,心也稍安了安,點了點她的秀鼻:“好啊,那以后你養我。”
話畢,像是怕姜如傾打他,一溜煙就鉆出了馬車。
姜如傾笑出了聲,馮涔于她,是亦親亦友的存在,他從未掩飾對她的喜歡與欣賞,也正因為他的這份坦蕩,大方磊落,他們之間無所隔閡。
她想,馮涔在裴文簫面前也是如此襟懷灑落吧,所以那人即便冒著通敵的罪名也要和馮涔成為良友,他素來最厭惡偷奸耍滑,撒詐搗虛之人。
思及此,姜如傾有些惴惴不安,她都是把他當成第一次見面來相處,若他知道她也是重生的,不知道該如何想,但話說回來,裴文簫不也沒有直接告訴她,他是重生的么?這樣還稍稍扯平了些……
她擦了擦鬢角的汗,定了定神,對馬車外的孟仁說道:“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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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顛沛,姜如傾雖上一世也行過這一段漫漫長路,但心境卻完全不一樣,前世是想著能多晚到就多晚才好,現在卻覺得能早到一個時辰也好的。
緊趕慢趕,也行了半個多月,在一個暮色四起的傍晚,才到晉陽。
剛下馬車,辦理好馮涔所說的通行銘牌,姜如傾這小身板似水土不服,有些吃不大消,染了風寒。
他們在城內的兩義軒客棧住下,正對飛鶴居酒樓。
姜如傾看著對面的賓朋迎來送往,盯著門口的川流不息,心跳如雷,這飛鶴居是鎮國公府的產業,裴文簫時常有宴請均會安排此處,今夜,他會不會前來?
她摸了摸懷中的藍色錦囊,想著若見到他,定得把話問清楚,她直覺這之間定有什么隱情。
“主子,你剛染上風寒,可別再讓風吹著了,上床歇會吧。”
剛打了熱水的芳沁從屋外走了進來,看姜如傾臨窗站著,心疼道。
天色也還不算晚,不遠處的幾縷朝霞閃著金光,貼在西下的天邊,帶著難割難舍的情意,
姜如傾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面色瞧上去很是憔悴,嘴唇發白,這般去見他總歸不是太好,她也就聽了芳沁的話,在床榻上躺了下來,想著瞇一會兒。
但這一睡沉,就不知天昏地暗,待等姜如傾猛然睜開眼,發現外邊的天已完全黑了,她趕緊下榻,走至窗前。